护士愣了一下,顺着声音看向陈玄。

“你要银针干什么?”

“救人。”

负责抢救的医生也看了过来。

他刚才一直在注意老人,没有发现旁边的转运床上还躺着一名病人。看清陈玄消瘦的身体和身上的病号服,他立即皱起眉头。

“不要影响抢救,把他先推开。”

护士正要推动转运床,陈玄再次开口。

“病人服药后先是口舌发麻,接着胸闷心悸,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现在他的心律已经乱了,再把那药放进舌下,血压只会降得更快。”

医生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旁边的助理连忙说道:“老爷子在车上的时候确实说过嘴里发麻,还说自己的手指不听使唤。我们以为是冠心病发作,没想到刚到医院就昏了过去。”

医生立即俯身检查老人的瞳孔和脉搏。

急救护士推着仪器赶到,将电极接在老人胸前。屏幕上的心电波形十分紊乱,血压也在持续下降。

“暂停用药,送抢救室!”

医生已经相信了几分。

老人的症状和冠心病并不完全相符,乌头碱中毒确实会引起恶性心律失常。更重要的是,陈玄准确说出了参附汤和其中没有煎透的附子。

这不可能是随口猜出来的。

“你们不要听他胡说!”

一个年轻女人从老人身后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套米白色西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手里还提着老人刚才用过的外套。看见陈玄躺在转运床上,她眼中的怀疑几乎没有掩饰。

“爷爷一直有冠心病,每次发病都是服用硝酸甘油。你连检查都没有做,只闻了一下地上的药,就敢说是中毒?”

陈玄看了她一眼。

“你可以不信。”

“你当然无所谓,躺在那里说几句话又不用承担责任。万一耽误了爷爷的抢救,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陈玄没有再理会她,只看着轮椅上的老人。

“来不及了。毒性已经进入心脉,他现在承受不住移动。得先用银针稳住心脉,再送去抢救。信我的话,我可以做。”

要不是看出来这家人贵气逼人,陈玄才懒得多管闲事。

刚刚穿越回来,家里属实是有些揭不开锅了。

多结交一些这种达官贵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年轻女人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

“你自己都躺在病床上,还想给我爷爷施针?”

她上前挡在两张转运床中间。

“医生,赶紧把我爷爷送去抢救室,别让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继续耽误时间。”

负责抢救的医生看向陈玄。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是哪个科室的医生?”

虽然陈玄穿着病号服,但医生也会生病住院。看他说得言之凿凿,急救医生一时将他当成了同行。

“我不是医生。”陈玄如实说道。

这句话说完,周围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年轻女人冷笑一声。

“听见没有?他连医生都不是!”

医生也忍着怒气说道:“你没有行医资格,谁允许你参与抢救?病人一旦出了问题,责任谁来承担?”

陈玄没有和他争辩。

老人的抽搐正在减弱。

这不是病情好转,而是心脉逐渐衰竭,身体连抽搐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西装男人也看出了父亲的情况越来越差。

“医生,我父亲还能撑多久?”

“先送抢救室,我们会尽全力抢救。”

“我要的是明确的答案!”

医生沉默了一下。

“病人的心律很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心搏骤停。”

西装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向陈玄,目光在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停留片刻。

“你有把握救我父亲?”

“我只能暂时压住毒性,给医院争取抢救时间。”

“几成把握?”

“七成。”

陈玄说得很平静。

他现在没有修为,身体也无法支撑太复杂的针法。若是全盛时期,这种程度的毒根本不需要医院抢救,一针下去便能最大限度激发老人的脏腑功能,将毒性逼出体外。

可现在,他只能依靠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气血施针。

西装男人没有犹豫太久。

“让他试。”

“爸!”

年轻女人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真的要把爷爷交给这种人?他连医生都不是,自己还是个病人。谁知道他是不是看出我们秦家的身份,想趁机接近我们?”

“雨菲,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就是因为情况紧急,才更不能随便相信一个陌生人!”

秦雨菲指向陈玄。

“他要是真有这么厉害的医术,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连坐都坐不起来,还敢说能救爷爷?”

陈玄神色没有变化。

秦正海沉声说道:“够了。”

急救医生也开口劝阻。

“秦先生,令爱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位病人没有行医资格,我们不能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随意给医院里的病人施针,这会造成重大医疗事故的。”

“我父亲已经快不行了,你还有其他办法能马上稳住他的心脉吗?”

医生一时无法回答。

急救药物需要时间,老人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秦正海上前一步。

“后果由秦家承担。现在救人要紧,出了任何问题,我不会追究医院。”

医生仍旧没有让开。

秦正海想起父亲平时有针灸的习惯,随身携带的东西里面应该就有银针,他立即看向助理。

“老爷子的银针是不是在药箱里?”

助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轮椅后面取下一只棕色手提箱。

箱子打开,里面除了几个装着药材的瓷瓶,果然还放着一个针囊。

秦雨菲挡在药箱前。

“爸,你冷静一点。爷爷平时针灸,那是因为给他施针的都是有几十年经验的老中医。这个人连执业证都没有!”

“让开。”

“我不让。”

秦正海脸色沉了下来。

“秦雨菲,我说让开!”

秦雨菲很少见父亲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退到了一旁。

“好,你们一定要相信他,那就让他试。”

她盯着陈玄。

“可我把话说在前面,我爷爷要是出了任何问题,秦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小玄,咱们还是不要瞎掺和了吧。”周兰听的有些害怕。

“妈你放心,我有把握。”

陈玄笑着安抚了一下母亲,没有理会旁边的秦雨菲。

与一个慌乱之下失去判断力的女人争执,没有任何意义。

他让护士把自己的转运床推到老人身边,对父亲说道:“爸,扶住我的右手。”

陈建国站在旁边,已经被眼前发生的一切弄得有些发懵。

“小玄,你真的会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