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是不是动了手脚?"

"动手脚?"雾矜偏过头来看他,表情无辜,"我没有啊,是主人运气不好罢了。"

岚澈看着她那双微微弯起的红眸,叹了口气。"……好吧,这局算你赢。赌注是什么?"

雾矜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眼自己坐着的硬木板,又看了看岚澈的腿,然后动作自然地侧身挤到他旁边,毫不客气地侧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裙摆在她坐下来的瞬间服帖地垂落,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后背靠进他怀里,然后满意地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好多了。"她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从容,"这个马车的坐垫太硬了,你的腿软和多了。"

岚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这位银发的女仆小姐,她的脑袋正好搁在他肩窝的位置,银白的发丝蹭着他的下巴。

"……这就是你想要的惩罚?"他忍不住笑了,"让我给你当坐垫?"

"怎么,不乐意?"雾矜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乐意,当然乐意。"岚澈收拢了一下手臂把她圈得更稳了些,"这种'惩罚'再来一百次我都不嫌多。"

"你少贫。"雾矜靠回他怀里,因为有了一个温热的坐垫,整个人松弛下来,连眼皮都耷拉了几分。

马车继续往前晃荡着。过了一会儿岚澈又开口:"你既然赢了,那我也不是不能服气。不过……再来一局?"

"又赌什么?"

"下一个路口,你能看到多少棵树,"岚澈抬了抬下巴朝前方示意,"赌单数还是双数。"

雾矜眯起眼睛往前看去,土路在前方大约两百步的地方有一个缓弯,弯道两侧种着零零星星的树。"双数。"她说。

"那我赌单数。"

马车继续往前走着,弯道越来越近。

随着角度变化原本被遮挡的树木一棵一棵地出现在视野里,雾矜在心里默默数着,眼看着数字正朝着单数的方向稳稳地靠过去,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作弊。"雾矜头也不回地说。

"我怎么作弊了?"岚澈的声音带着笑意,"树又不是我种的。"

弯道就在前方了。

雾矜已经看清了最后一棵树的轮廓,不偏不倚落在一个明确的单数上。

她的手指在袖口底下微微动了一下,一缕极淡的魔力在指尖凝聚——她瞄准了路边最靠外的那棵树,只要它"意外"倒掉,数字就变成双数了。

"等等。"

岚澈的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刚好打断了她释放法术的动作。

"你又来?"岚澈低头看着她的侧脸,"刚才那只兔子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雾矜挣了一下没挣开,偏过头来看他,红眸里带着被抓包之后也不肯认输的执拗:"我什么都没做。"

"你的指尖在发光。"岚澈说。“你贼喊捉贼啊。”

雾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残余的细碎光点,泄了气。

"……那就算主人你赢吧。"

“什么叫算啊,本来就应该是我赢好吧。”

马车平稳地驶过了弯道。岚澈松开她的手腕,但手指顺势滑下去和她十指交扣在一起,动作自然得像本该如此。

"赢家可以要求惩罚。"岚澈说。

雾矜舒舒服服窝在他怀里,声音慵懒:"那你罚呗,我又没说过我不认。"

岚澈看着懒洋洋靠在自己怀里的雾矜,全然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搞得岚澈兴致少了大半。

唉——和女仆小姐还是太熟悉了。

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关系了,完全没有一开始那种刺激的感觉了。

不过现在这样喜欢依赖他的雾矜,岚澈也很喜欢就是了。

只是岚澈还是想逗逗她。

“小小女仆,你现在好像完全不惧怕主人的威压了啊?”

雾矜随意的扯过岚澈的手臂,按在自己身前。

“我到底小不小,你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岚澈被雾矜弄得有点下不来台,因为确实不小。

“咳咳,少说废话。既然你输了,就要接受我严峻的惩罚!你难道不害怕吗?”

“哦,我好害怕啊——”

雾矜面无表情的棒读。

“求求主人饶了我吧——”

岚澈看着雾矜敷衍的表演,一时间也是没绷住笑了。

“我说,咱们表演的能有用心点吗?你这比起害怕更像是在挑衅我吧?”

“是又怎样?反正我对主人的变态程度早有体会。”

“嘿!看来我非得教训一下你不可!”

雾矜闻言后眼神中隐隐有些期待。

“那请主人给我惩罚吧。”

寒风呼啸而过,虽然没有飘雪,但也足够寒冷,岚澈一直在驾车,脸皮都冻麻了。

尽管他身为勇者的体质不会冻伤,但是这股寒意还是实打实的令人难受的。

"我命令你用手给我捂捂脸。"岚澈说。

雾矜愣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

“就这?”

“那不然呢?”

岚澈狐疑的看着雾矜,总感觉对方好像莫名的失望呢?

不过雾矜还是有老老实实的用掌心抚上岚澈的双颊,温热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的耳朵和半边脸,把灌过来的冷风挡在了外面。

雾矜的睫毛颤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熨帖而安稳,把她被风冻得微凉的侧脸一点一点捂暖了。

"……就只是用手捂?"

“嗯?那不然呢?”

雾矜在他的注视下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一丝"算了算了拿你没办法"的无奈的纵容。

“唉——我早就说过你没出息吧。”

雾矜抬起岚澈的下巴,微微侧身,凑近他,在他嘴角边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温热的唇一触即分。

她亲完之后立刻坐正了身体,重新靠回他怀里,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银白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

"……行了吧。"

岚澈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愣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雾矜调戏了。

“刚才我没有反应过来,能再亲一次吗?”

“不要,主人的惩罚环节已经结束了。”

“别啊……”

风继续从白色的原野里灌过来,马车沿着土路继续向前,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规律的吱呀声。

两个人的马车缓缓朝着前方驶去,直到初雪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