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私夜前夕驯狗

走私夜前夕,

茶楼二楼包间,帘幕半垂,隔绝了楼下街市的嘈杂喧嚣。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咕嘟声。

包厢里只有两个人。

荣哥,茹姐。

茹姐身姿温婉,眼底却藏着看透江湖的冷,她轻轻替荣哥添上热茶,低声开口:

“荣哥,你真打算,开始用阿强了?”

荣哥指尖捏着一枚花生,慢悠悠转着,眼皮半耷拉着,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才轻笑一声,声音低沉阴柔,透着老狐狸般的算计。

“不用他,用谁?”

“当初只有我知道我那把枪没子弹了,他可是朝自己脑门连开了五枪,那可是五枪啊”

“不是疯的做不出来的,所以我才留着他”

你看现在

“这小子短短两个月,把没人能稳住的烂赌档盘活了,手下三个小弟个个死心塌地。

稳、狠、能忍、还会做人。”

茹姐蹙眉:

“可他太稳了。

太稳的人,不好控,也不好逼。

不像其他人,贪钱、好色、好赌,随便拿捏。

阿强这个人,什么都不露。”

这句话,恰恰戳中了重点。

荣哥抬眼,眼底掠过一抹阴鸷的寒光。

“所以,才要试。”

他放下花生,指尖轻轻摩挲茶杯边缘,语气轻飘飘,却字字诛心。

“我混黑白两道这么多年,最清楚一件事。”

“混江湖,不需要聪明人。”

“不需要老实人。”

“我需要的是——听话的疯狗。”

茹姐屏息,静静听着。

荣哥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缓缓道来他的算计。

“疯,可以疯。”

“敢打、敢冲、敢做事、敢替我背黑锅。”

“但是!”

他话锋骤然变冷。

“疯只能对外疯。

对外人、对对头、对生意,越疯越好,越狠越值钱。”

“唯独对我,必须乖。

必须顺从。

必须懂得,谁是主人。”

“我要的不是一条乱咬人的野狗。

我要的是一条——我牵绳、它就敢咬人,我松手、它不乱动的疯狗。”

茹姐瞬间听懂了。

荣哥不是单纯想赚钱、想用他干活。

他是在驯化。

从一开始赌档放权,是观察。

现在安排给他任务,是第一步试探。

荣哥继续淡淡开口,城府尽显:

“阿强现在太干净、太规矩。

一个在城寨混的人,太干净,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不贪、不躁、不急着上位。

这种人,要么大忠,要么大奸。

要么能用,要么留不得。”

“我必须看看,他肯不肯替我脏自己的手。”

茹姐轻声问:

“如果他不肯呢?”

荣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忍的弧度。

“不肯替我做事,不肯沾灰,不肯听话。”

“那他再能干,也没用。”

“太干净的人,留在我身边,迟早是祸根。”

“能用,我就慢慢养、慢慢磨、慢慢把他彻底拖下水,变成我的刀、我的狗、我的替死鬼。”

“不能用,我就提前废了。”

简简单单几句话,阴冷刺骨。

从头到尾,他根本不在乎阿强能不能赚钱。

他只在乎——阿强能不能被掌控、能不能被驯化、能不能乖乖当棋子。

先让你接活,

再让你越界,

再让你沾脏,

一步步磨灭你的底线、磨掉你的退路。

等到你双手沾满灰色、再也洗不干净的时候,

你就再也离不开他,只能一辈子被他牵着走。

这就是荣哥的手段。

黑警、社团两头混,最擅长的就是——温水煮人心,泥潭锁人命。

茹姐沉默片刻,低声道:

“所以今晚这单生意,是第一道考题?”

“对。”

荣哥眼神深邃,毫无温度。

“看他敢不敢接。

看他敢不敢碰灰。

看他愿不愿意,第一次替我踩线。”

“敢接,我就继续喂他饭、给他权、慢慢驯化他。”

“推脱、畏缩、干净过头……”

他淡淡收尾,冷血至极。

“那这颗棋,就没必要留了。”

话音落下。

楼道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阿强,来了。

荣哥瞬间收敛眼底所有阴狠算计,脸上恢复那副温和慵懒、提携后辈的前辈模样。

人畜无害。

城府滔天。

(第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