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跟着周远一路疾行，穿过外门区域，跨过石桥，直奔内门演武场。
“到底怎么回事？”林辰边走边问。
周远喘着粗气：“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周天辰的人在苏师姐的房间里搜出了一本内门功法秘籍，说是她从藏经楼偷的。苏师姐不认，他们就要当场废她的修为。”
林辰眼神冰冷。
栽赃。
这种手段虽然拙劣，但足够致命。一旦苏月汐被废了修为，她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周天辰做这件事，多半是冲着苏月汐手里握着的那些关于圣庭的情报。
内门演武场比外门大了三倍不止，四周立着九根石柱，柱上刻满了阵法铭文，可以承受渡劫境以下的全部攻击。此时，演武场中央围了上百名内门弟子，场中站着两方人马。
一边是苏月汐。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的夜行装束，腰间的弯刀已经出鞘，刀锋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她的左肩有一道剑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另一边，周天辰负手而立，面带微笑，身旁跟着七八名内门弟子，个个气息浑厚，最弱的也有法相境巅峰。
“苏月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周天辰的声音温和，仿佛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师妹，“交出那本功法，我可以向院长求情，从轻发落。”
“那本功法不是我偷的。”苏月汐的声音很冷，“是你的人塞进我房间的。”
周天辰摇头叹息：“人证物证俱在，你何必嘴硬？”
“人证？”苏月汐冷笑，“你说的是你身边那两条狗吗？”
周天辰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他抬手一挥。
“废了她。”
两名内门弟子同时出手，法相境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一左一右向苏月汐扑去。
苏月汐横刀格挡，但她身上有伤，面对两个同阶高手的夹击，明显吃力。三招之内，她被一掌拍在肩头，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苏师姐！”
林辰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住手。”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周天辰转过头，看到是林辰，嘴角微微扬起。
“外门弟子？”他笑了笑，“这里是内门演武场。按规矩，外门弟子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我来找人。”林辰走到苏月汐身前，挡住她。
周天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找人？苏月汐是内门弟子，你一个外门的，找她做什么？”
“她给我送过药。”林辰实话实说，“现在她被人栽赃，我来还她一个人情。”
全场哗然。
“这个外门弟子疯了吧？”
“他知不知道周天辰师兄是什么修为？渡劫境初期啊！”
“一个外门弟子敢在内门撒野，找死不成？”
周天辰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他盯着林辰，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
“林辰，我知道你在迎新台上赢了赵坤。但那只是一个九重天环的老弟子，跟你现在面对的局面，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他伸出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银白色的罡气。
“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离开，这件事跟你无关。”
林辰看着他手中的罡气，目光平静。
“周天辰，我也给你一个机会。”他缓缓开口，“现在收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全场死寂。
周天辰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轻笑。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名内门弟子，那几人也是一脸荒唐的表情。
“有意思。”周天辰的笑容逐渐冷了下来，“一个外门弟子，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好，那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
他右手一抬，银白色罡气化作一道光柱，直射林辰面门。
渡劫境初期的随手一击，足以碾碎任何化罡境以下的修士。
林辰没有躲。
他的右脚猛然踏地，体内五道命环同时亮起。诛天太虚剑的暗红剑气与青帝长生柳的翠绿生机在体表交织，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护甲。
“太虚·剑衣——双重叠加！”
银白光柱轰在林辰身上，溅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
林辰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全场死寂。
周天辰的笑容凝固了。他盯着林辰，瞳孔微微一缩。
“五重天环？不对……你的命环数量不对！”
林辰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的身形猛然暴冲而出，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太虚剑在手中凝聚成形，暗红剑气暴涨三尺。
“太虚·影剑瞬杀！”
周天辰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同时一掌拍出，银白罡气如潮水般涌向林辰。
林辰不闪不避，左手一翻。
“青帝领域——开！”
翠绿光芒扩散，演武场的地面瞬间被柳条覆盖。数十根柳条从地面暴起，缠向周天辰的双腿。
周天辰冷哼一声，罡气一震，柳条寸寸碎裂。但他脚下迟滞了一瞬，林辰已经绕到了他的侧后方。
“太虚·裂空斩！”
暗红剑光横空劈下，直取周天辰肩头。
周天辰终于认真了。他双臂交错，银白罡气凝聚成一面光盾，硬接这一剑。
“铛——！”
剑光斩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光盾裂开一道缝隙，周天辰连退三步，脸色终于变了。
“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你猜。”
林辰再次暴起，太虚剑上的暗红剑气暴涨，五道命环同时共鸣。他的气息在那一刻彻底爆发，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猛然喷发。
十重天环巅峰。
周天辰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不可能！”他尖声叫道，“你明明是外门弟子！你哪来的这种修为！”
他不再留手，渡劫境初期的全部实力倾泻而出。两人在演武场中央展开激烈交锋，剑气与罡气纵横，石柱上的阵法铭文被震得不断闪烁。
打到第三十招时，林辰抓住一个破绽，左手结印。
“青帝·幻月迷迭！”
一道紫色的精神波动从柳树命环中爆发，瞬间侵入周天辰的识海。这是十万年命环附带的“真实幻境”命术，足以让同阶修士精神恍惚一瞬。
周天辰的眼神迷茫了不到半息。
半息之后，太虚剑的剑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别动。”林辰的声音很平静。
全场死寂。
周天辰僵在原地，感受到脖颈上传来的冰冷剑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你……你敢杀我？”
“我不杀你。”林辰收剑，退后一步，“但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栽赃苏月汐，我会让你在所有人面前，亲口承认自己是圣庭的暗子。”
周天辰瞳孔骤缩。
圣庭暗子。
这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敢说。
林辰转身，扶起瘫坐在地上的苏月汐。
“走吧。”
苏月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点了点头。
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内门演武场。身后，一百多名内门弟子鸦雀无声，看着那道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周天辰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
“林辰……”他低声自语，“你死定了。”
……
回到外门后，林辰将苏月汐带到自己的住处。
沈夜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林辰扶着一个受伤的女子回来，连忙上前帮忙。
苏月汐坐在椅子上，林辰用青帝长生柳的治愈之力帮她处理了肩上的伤口。翠绿的光芒渗入伤口，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的柳树命魂，治愈能力比我想象的还强。”苏月汐看着他，忽然开口。
“你之前给我的敛魂丹，我还没用。”林辰没有接话，而是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药丸，放在桌上，“但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你问。”
“你爹当年是圣庭的人，他具体做什么的？”
苏月汐沉默了很久。
“他是圣庭的‘命魂照天镜’的看守人。”她终于开口，“那面镜子，就是他亲手打造的。”
林辰目光一凝。
“所以你知道那面镜子的弱点？”
苏月汐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面镜子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它照不出双命魂。它只能照出被压制的命魂。只要你不主动释放第二道命魂，它就永远看不出来。”
林辰心中一震。
苏月汐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推到林辰面前。
“这是我爹临死前留下的。里面记录了命魂照天镜的完整原理和破解方法。”
林辰接过玉简，郑重地收好。
“为什么帮我？”
苏月汐站起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我爹临死前说了一句话——圣庭欠他的，要有人替他还。”
她推门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辰坐在桌边，握着那枚玉简，久久没有说话。
沈夜从门外探进头来：“辰哥，那个苏师姐，靠得住吗？”
“不知道。”林辰将玉简收入系统空间，“但她说得对，圣庭欠的债，总得有人去要。”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的月色。
“三个月后的天骄命斗场，就是第一个要账的地方。”
【第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