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一路疾驰，几乎没有停歇。
从东荒山脉到青岚镇，寻常修士需要两天的路程，他硬是压缩到了六个时辰。天色将明未明时，他已经站在了青岚镇后山的山脚下。
小镇还在沉睡，炊烟未起。林辰没有进镇，径直绕向后山深处。
那处秘境他从未进去过，但血脉相连的直觉告诉他方向。穿过一片密林，绕过一道断崖，在崖壁的尽头，他看到了那棵柳树。
确切地说，那棵柳树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秘境入口的封印被人动过。一道切口极细、手法极其精准的裂痕留在封印表面，像是被人用极小极锋利的刀刃划开的。林辰伸手触碰裂痕，封印上残留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跟那枚鬼面令牌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圣庭的人来过。
林辰脸色骤冷，闪身进入秘境。
秘境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小，一方不大的山谷，中央有一汪碧绿的水潭。水潭正中央，那棵小柳树稳稳地扎在潭心岛上，枝叶翠绿，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生命光泽。
柳树还在。
林辰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秘境里有人。
三道人影正围在水潭边，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暗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面容阴沉，周身气息深沉如渊。他的身后站着两个身穿黑甲的护卫，气息同样浑厚。
渡劫境巅峰的气息，从三人身上同时散发出来。为首那个中年男人，甚至隐隐有突破到真君境的征兆。
“来晚了？”中年男人转过身，看着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子，你爹呢？”
林辰没有回答，右手一翻，太虚剑凝聚在掌心。
“圣庭的人，果然喜欢趁人不在的时候动手。”
中年男人打量了林辰片刻，忽然笑了。
“你就是林战的儿子？果然有几分他当年的样子。不过，你爹当年十环连爆，那是何等威风。你一个连命环都没开满的小辈，也敢挡在我面前？”
他抬起右手，一股浑厚的命元在掌心凝聚。
“我给你一个机会，小子。让开，我可以留你一命。我们要的是那棵柳树，不是你。”
林辰站在水潭边，寸步不让。
“想动那棵树，先过我这关。”
中年男人摇头叹息：“不知死活。”
他挥手示意，身后两名黑甲护卫同时暴起。两人的修为都在渡劫境中期，比之前暗堂那三个杀手更强。他们一左一右包抄而来，手中黑刀带着凌厉的刀罡，劈向林辰的双肩。
林辰没有退。
“青帝领域——开。”
翠绿光芒从脚下爆发，整个秘境的草木都在震颤。数十根柳条从水潭边破土而出，疯狂缠向两名黑甲护卫。同时，他左手结印，一道紫色的精神波动爆发。
“幻月迷迭。”
两名黑甲护卫的动作同时一滞。
但他们的修为远高于之前那些对手，仅仅半息便挣脱了幻境。然而那半息已经足够。
“太虚·影剑瞬杀！”
一道暗红剑光闪过，左侧黑甲护卫的右臂被齐肩斩断，黑刀脱手飞出。右侧的黑甲护卫怒吼一声，刀势加速，直取林辰咽喉。
林辰侧身闪避，太虚剑反手一撩。
“太虚·裂空斩！”
暗红剑气横扫，黑甲护卫被逼退三步。
中年男人脸色微沉。他看出来了，这个少年的战力远超他的修为境界。双命魂的破格，果然名不虚传。
“有点意思。”中年男人踏前一步，真君境初期的气势全面爆发，整个秘境的空气都在他的威压下凝固，“那就让我亲自来。”
他猛然一掌拍出，掌心中凝聚出一道漆黑的掌印，带着腐蚀万物的邪气，直取林辰面门。
林辰举剑格挡。
“轰——！”
整个人被掌印轰飞出去，重重撞在秘境石壁上。石壁龟裂，碎石纷飞。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青帝长生柳的治愈之力疯狂运转，修复着体内的创伤。
真君境初期。
比他现在十八重天环巅峰的战力，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中年男人缓步走向水潭，目光落在潭心的柳树上。
“林战啊林战，你当年何等威风，如今却连自己的老婆都守不住。等我把这棵柳树带回圣庭，你还不乖乖就范？”
他伸出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黑色光柱，轰向潭心岛。
林辰猛然站起身。
“你敢！”
他体内的双命魂同时震颤，十道剑魂命环和八道柳魂命环同时共鸣。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力量在他体内交融，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恐怖气势。
“双命魂融合技——太虚长生界！”
翠绿与暗红交织的光芒从他身上冲天而起，整个秘境的天地都在这一刻变色。柳树的翠绿生机和太虚剑的杀伐之力完美融合，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半人半剑的虚影。
那虚影一出，整座秘境都在颤抖。
中年男人的黑色光柱被那虚影一拳轰散，余波将他整个人震退数丈。
“什么？！”中年男人脸色剧变，“这是……融合技？！”
他死死盯着林辰身后那尊虚影，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林辰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身形暴起，太虚剑带着融合技的余威，一剑劈向中年男人。
“太虚·归墟湮灭！”
这是他在十八重天环巅峰状态下能劈出的最强一剑。融合了双命魂全部力量的剑光，如同一道毁灭性的风暴，裹挟着翠绿与暗红交织的光芒，将整个秘境照得通亮。
中年男人拼尽全力抵挡，真君境初期的全部修为凝聚成一面黑色护盾。
剑光撞上护盾。
“咔嚓——！”
护盾碎裂。
剑光余势不减，劈在中年男人胸口。他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秘境出口的石壁，砸进外面的密林之中。
两名黑甲护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出秘境。
林辰没有追。
他撑着太虚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双命魂融合技的消耗远超他的想象，体内的命元几乎被抽空，柳树命环的翠绿光芒正在拼命修复他的身体。
但他没有倒下。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潭心岛前。
那棵小柳树依旧静静地扎根在潭心岛上，翠绿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刚才那一战，它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林辰伸出手，轻轻触碰柳树的枝叶。温润的生命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他感觉自己的柳树命魂在迅速恢复。
“娘，我守住了。”
就在这时，秘境外面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林辰猛地转头。
林战站在秘境入口处，肩上扛着一柄打铁用的重锤。他的衣衫上沾着些许血迹，但气息平稳，神情从容。
“爹？”
林战看了一眼秘境里狼藉的战斗痕迹，又看了一眼瘫坐在外面的中年男人和两个黑甲护卫，目光最终落在林辰身上。
“伤着了？”
“没事。”
林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走到潭心岛前，看着那棵小柳树，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过每一根枝叶，像是在确认她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片刻后，他转过身，看着林辰。
“来的是圣庭的人？”
“嗯。亲卫队，真君境初期。”
林战沉默了几息，目光中闪过一丝林辰从未见过的冷意。
“他们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顿了顿，看向林辰。
“你刚才用的那一招，叫什么？”
“太虚长生界。”
林战微微颔首，嘴角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
“融合技。双命魂的融合技。”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林辰感觉格外踏实，“比我当年强。”
林辰看着父亲，忽然问了一句。
“爹，刚才你在外面，为什么不进来？”
林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朝阳。
“我在外面，截住了他们的后路。”他淡淡开口，“圣庭这次来了两拨人，一拨来偷你娘，一拨来杀你。杀你的那拨已经上路了，被我半路拦下，全灭了。”
林辰心中一震。
父亲在外面，替他挡下了另一波更强的杀局。
“爹……”
林战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你守住了你娘，守得很好。”他将重锤往肩上一扛，转身朝秘境出口走去，“走吧，回镇上吃早饭。你娘要是知道你为了她跟真君境的人拼命，又该念叨我了。”
林辰看着父亲的背影，眼眶微热。
他回头看了一眼潭心岛的柳树，轻声说了一句。
“娘，下次来，我带你回家。”
晨光洒进秘境，碧绿的水潭波光粼粼。那棵小柳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儿子的话。
【第1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