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手，从门后伸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息，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它只是缓缓探出。
五指修长，漆黑如墨，指尖却缭绕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灰白雾气。
那雾气所过之处，帝路的空间竟开始出现一条条细密的裂痕。
不是被力量震裂。
而是仿佛……
空间本身正在忘记自己原本的形状。
林渊瞳孔骤然收缩。
葬天碑疯狂震动。
【警告！】
【检测到未知规则入侵！】
【无法解析！】
【无法拆解！】
【建议：立即远离！】
第一次。
葬天碑连续给出了三个警告。
林渊没有后退。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黑手。
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力量。
不是灵力。
不是大道。
甚至不是规则。
那是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东西。
仿佛天地万物在它面前，都只是一张可以随意擦掉的纸。
“林渊！”
韩厉猛然喝道。
林渊回头。
只见帝路上的无数天骄已经开始后退。
就连那些原本杀红了眼的强者，此刻都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黑门。
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
那只手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它的目标……
只有一个。
苏清雪。
“清雪！”
林渊一步挡在苏清雪身前。
苏清雪握紧葬天剑。
剑身轻鸣。
白色剑光从剑刃上缓缓升起。
而那只黑手也在此刻停了下来。
五指微微弯曲。
似乎正在确认什么。
下一刻。
黑门之中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
“钥匙……”
声音并不响。
却仿佛同时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响起。
“终于找到了。”
苏清雪脸色苍白。
她胸口的位置突然传来剧烈的灼痛。
那一道曾经被她压制在体内的力量，竟然开始自行苏醒。
葬天剑骤然爆发。
轰！
恐怖的剑光冲天而起。
黑手第一次动了。
它只是向前一抓。
剑光竟然在半空中开始一寸寸消失。
不是被击碎。
而是被……
抹掉。
林渊眼神一凝。
他瞬间运转灵力，葬天碑疯狂震动。
“规则拆解！”
轰！
无数玄奥的纹路出现在林渊眼中。
黑手的轨迹、力量、规则……
全部在这一瞬间被他捕捉。
然而下一刻。
林渊的脸色变了。
解析不到。
不是因为对方太强。
而是因为……
对方根本不存在于他能够理解的规则体系之中。
“这不可能……”
林渊第一次真正感到了一种无力感。
葬天碑陪伴他一路走到现在。
无论面对何等强敌，至少都能够让他看到一丝痕迹。
可眼前的黑手……
没有痕迹。
仿佛它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就在黑手即将触碰苏清雪的一瞬间。
锵！
一道剑鸣响彻帝路。
苏清雪猛然抬头。
她手中的葬天剑，竟自行脱手而出。
白色剑光划破长空。
剑身之上，一道白衣女子的虚影缓缓浮现。
她没有看林渊。
也没有看苏清雪。
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只黑手。
“你终于还是来了。”
黑手停住。
门后的眼睛缓缓转动。
“是你……”
白衣女子虚影轻轻摇头。
“不是我。”
她看向苏清雪。
“是她。”
苏清雪怔住。
“我？”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
一道白色光芒从她掌心落下，融入葬天剑。
刹那间。
葬天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九器阵列同时震动。
葬天钟发出第一声钟鸣。
当——
镇界枪枪身震颤。
青铜镜表面浮现出一道古老的裂痕。
三件至宝同时亮起。
紧接着。
远处又有两道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林渊猛然抬头。
第五件。
第六件。
九器的力量，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汇聚。
葬天碑剧烈震动。
【九器共鸣提升！】
【检测到未知九器响应！】
【当前实体响应：7/9】
林渊眼神一凝。
七件了。
可就在这时。
黑门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九器……”
“又来了。”
语气中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极其古老的疲惫。
仿佛十万年前发生过的一切，此刻正在重新上演。
黑手再次向前。
轰！
九器阵列猛然亮起。
一道巨大的封印之光从帝路深处升起，直接撞向黑门。
整个帝路都开始震动。
无数阶梯崩裂。
正在战斗的万族天骄纷纷被震飞。
帝昊也不得不退后数百丈。
他看着那道封印，脸色第一次彻底凝重。
“这就是十万年前的封印？”
葬界站在远处。
黑色火焰在他的掌心疯狂跳动。
他没有出手。
只是死死盯着黑门。
“不是。”
他低声道。
“这是第二次。”
林渊听到了。
“第二次？”
葬界抬起头。
“第一次封印的时候，我还没有被遗忘。”
“第二次……”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已经没有人记得，为什么要封它了。”
林渊心中一震。
没有人记得……
为什么要封它？
那十万年前真正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轰！
封印之光与黑手碰撞。
一圈无法形容的波纹瞬间扩散。
帝路第一阶到第十阶，同时亮起。
甚至连帝路尽头那道沉寂了十万年的门，都在这一刻剧烈震动。
咔。
一道裂纹出现。
然后是第二道。
第三道。
黑门正在……
碎裂。
“不好！”
林渊猛然变色。
封印不是在压制黑门。
它在……
把门彻底打碎。
而门一旦碎裂。
里面的东西就再也没有任何阻挡。
“停下来！”
林渊冲向九器阵列。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的时候。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染血长剑。
黑发。
熟悉到令人窒息的面容。
十万年前的林渊。
他看着现在的林渊。
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剑。
“让开。”
现在的林渊声音冰冷。
“不能让门碎。”
十万年前的林渊摇了摇头。
“已经晚了。”
林渊死死盯着他。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
十万年前的林渊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因为十万年前，我们没有选择。”
“这一次……”
他的目光越过林渊，落在了苏清雪身上。
“她会替我们做出选择。”
苏清雪身体一震。
白衣女子虚影缓缓闭上眼睛。
而黑门之内。
那只黑手忽然停止了挣扎。
五根手指缓缓张开。
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下一刻。
一道古老到无法追溯源头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终于……”
“有人回来了。”
林渊猛然抬头。
葬天碑在这一刻疯狂震动。
【检测到未知因果源！】
【正在建立解析……】
【解析失败！】
【检测到宿主因果与目标存在重叠！】
林渊瞳孔骤缩。
因果重叠？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
黑门彻底裂开。
一道无法形容的光，从门后照了出来。
那一瞬间。
整个帝路所有声音全部消失。
万族寂静。
葬界沉默。
帝昊僵立原地。
韩厉握刀的手缓缓收紧。
苏清雪抬头望向那道光。
而林渊……
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站在门后的……
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