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钟声回荡。
帝路上的古老遗迹同时亮起。
一道。
两道。
三道……
无数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光芒，在这一刻从帝路各处升起。
那些光芒彼此交织。
最终汇聚成一幅巨大的星图。
林渊抬头。
星图之中，密密麻麻布满了星辰。
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个世界。
而在这些星辰的最外围。
还有九颗格外璀璨的星辰。
它们彼此相连。
形成了一个古老的图案。
九玄界……
林渊的目光瞬间凝固。
“这是九玄界的位置？”
韩厉走到旁边。
“应该是。”
“不。”
葬界的声音响起。
“那不是九玄界。”
众人回头。
葬界站在远处，黑焰已经恢复了一些。
他看着那九颗星辰。
“那是九玄界曾经所在的位置。”
林渊眉头皱起。
“曾经？”
葬界点头。
“十万年前，九玄界从诸天万界中消失。”
“不是被隐藏。”
“而是……”
他抬起手。
指向星图最中央。
那里有一片完全漆黑的区域。
“被挖走了。”
挖走？
林渊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
一个世界。
怎么可能被从诸天万界中挖走？
“世界也有根。”
葬界缓缓说道。
“世界根扎在诸天之中。”
“十万年前，有人斩断了九玄界的世界根。”
“然后……”
“把整个世界拖走。”
林渊沉默。
十万年前的林渊。
到底做了什么？
这时候。
星图中央突然出现一道金色光芒。
一道古老的文字浮现。
归墟。
仅仅两个字。
整个帝路都开始震动。
葬界脸色微变。
“归墟……”
帝昊也抬起头。
“传说中的归墟？”
葬界没有回答。
林渊却突然问：
“那里是什么地方？”
“诸天的尽头。”
葬界看着那两个字。
“也是所有世界最终都会去的地方。”
林渊眼神微凝。
“世界会死？”
“会。”
“为什么？”
“因为世界也有寿命。”
葬界顿了顿。
“但九玄界不一样。”
“它本来已经走到了尽头。”
“十万年前，却有人把它从归墟之中拖了回来。”
林渊心中一震。
“谁？”
葬界看向他。
没有回答。
但这个答案已经很明显。
十万年前的林渊。
又是他。
林渊低头看向葬天碑。
碑面上，那道“窥界”权限依旧存在。
他伸手触碰。
刹那间。
眼前的世界发生变化。
帝路消失。
星辰消失。
万族消失。
他的意识仿佛穿过了无尽虚空。
然后……
他看见了一条河。
一条横贯诸天的长河。
河水不是水。
而是无数世界的生灭。
每一朵浪花。
都是一个世界。
有世界诞生。
有世界繁荣。
有世界毁灭。
而在长河的尽头。
一只巨大的手。
正在拖拽着什么。
林渊努力看去。
那是一个世界。
九玄界。
它被一条漆黑锁链捆住。
而锁链的另一端……
握在一个人手里。
黑衣。
白发。
手持染血长剑。
十万年前的林渊。
林渊心神剧震。
可就在他想看清那个人的脸时。
那人忽然回头。
隔着无尽岁月。
与他对视。
“别看。”
两个字落下。
眼前的一切骤然破碎。
林渊猛然睁眼。
胸口剧烈起伏。
“林渊！”
苏清雪扶住他。
“你怎么了？”
林渊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脑海里依旧残留着刚才看到的一幕。
十万年前的自己。
正在拖拽九玄界。
可是……
那条锁链是什么？
为什么要把九玄界拖向归墟？
更重要的是——
为什么那个自己不让他继续看？
“我看到了十万年前。”
林渊低声说道。
苏清雪看着他。
“看到了什么？”
林渊将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当他说到黑色锁链的时候。
苏清雪忽然脸色一变。
“锁链……”
她抬起葬天剑。
剑身微微颤动。
“我见过。”
林渊猛然看向她。
“在哪里？”
“梦里。”
苏清雪闭上眼睛。
似乎在努力回忆。
“很久以前。”
“我梦见过一个人。”
“他被无数黑色锁链缠住。”
“我想救他。”
“可他一直告诉我……”
苏清雪的声音越来越轻。
“不要靠近。”
林渊心中一沉。
“那个人是谁？”
苏清雪睁开眼睛。
“我不知道。”
她摇头。
“但他手里……”
“拿着一把剑。”
林渊沉默。
葬天剑。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就在这时。
帝路深处。
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只见帝路尽头。
一道古老石门缓缓升起。
石门之后。
没有黑暗。
而是一片璀璨星海。
无数星辰排列成一条道路。
通往遥远的未知之地。
韩厉看着那道门。
“这就是帝路尽头？”
帝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石门上。
神情第一次变得复杂。
因为石门上刻着八个古字。
帝路尽头，诸天始开。
林渊缓缓走过去。
就在他即将靠近石门的时候。
葬天碑突然震动。
【检测到世界通道。】
【通道目标：诸天万界。】
【通道稳定度：正在下降。】
【预计关闭时间：未知。】
林渊目光一凝。
“要关闭？”
葬天碑没有回答。
石门却在这一刻开始缓缓闭合。
韩厉脸色一变。
“快！”
三人同时向前冲去。
帝昊也动了。
葬界同样化作黑焰。
可就在他们即将进入石门的时候。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渊。”
林渊停下脚步。
回头。
白发老人不知何时站在帝路之上。
灰袍。
木杖。
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
只是此刻。
老人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了许多。
“前辈？”
林渊看着他。
白发老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苏清雪。
随后又看向葬天碑。
最后。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
“还是走到了这里。”
林渊皱眉。
“你知道石门后面是什么？”
“知道。”
“那为什么以前不告诉我？”
白发老人沉默。
“因为知道得越早……”
“死得越快。”
林渊眼神微凝。
老人走到他面前。
第一次。
伸手轻轻触碰了葬天碑。
轰！
葬天碑剧烈震动。
老人脸色骤然苍白。
他的手指上。
出现了一道血痕。
林渊愣住。
“前辈？”
白发老人收回手。
看着指尖的鲜血。
低声说道：
“果然。”
“你已经开始醒了。”
林渊心中一震。
“谁在醒？”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林渊。
许久之后。
缓缓说出一句话：
“不是你。”
“是九玄。”
话音落下。
帝路尽头的石门轰然开启。
无尽星光涌来。
而在那片星光最深处。
一个巨大的黑色轮廓缓缓睁开眼睛。
白发老人脸色骤变。
“快走！”
“现在还不是它醒来的时候！”
林渊回头。
只看了一眼。
便踏入石门。
苏清雪紧随其后。
韩厉咬牙跟上。
三人的身影没入星海。
石门缓缓闭合。
最后一刻。
林渊听见了白发老人的声音。
“到了诸天……”
“千万不要去找九玄。”
“因为……”
“它会先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