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没有多问,拿了一万两银票给他。

下品灵石和银票的兑换比例,是1:500两。

离开青云坊市,辨认一下方向,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取出中品纸鹤,乘鹤而去。

风声呼啸,思绪翻涌。

三年时间,他从一个杂役弟子,修炼到炼气六层。

一路走来,如履薄冰。

其中心酸,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好在,他挺过来了。

五行功法集齐,只要资源跟上,筑基之前,不会有什么太大阻碍。

炼气六层修为,在外门数千弟子中,也能排在中上游水准。

加上他五行同修,底蕴雄厚。

就算遇到炼气七层,也能碰一碰。

收回心神,把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地图上,不断调整纸鹤方向,朝着汉阳城前进。

纸鹤一路向西,距离青云宗越来越远。

夕阳西下,一只纸鹤沐浴在残阳里,如同南归的大雁。

突然,纸鹤灵光熄灭,开始摇摇欲坠。

林太虚脸色微变,这只中品纸鹤燃尽了。

连忙取出一只下品纸鹤换乘。

一炷香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快到汉阳城了。”

为了不引起轰动,距离汉阳城还有几里,便收起纸鹤,徒步进城。

轻车熟路地走在街道上,没一会儿,便来到万宝楼门口。

此地的万宝楼,风格与青云坊市的大同小异,只不过交易货物,大多都是凡物。

胖掌柜坐在柜台前,杵着下巴,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见有人进来,他抬头一看,脸上露出狐疑之色,总觉得来人有些眼熟,具体又想不起来。

他站起身来,客气地问:

“客官购货,还是典当?”

林太虚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都不是,我来还债的。”

“敢问客官高姓大名?我翻翻账簿。”

“林太虚。”

“什么时候欠的债?”

“三年前。准确的说,三年还差十来天。对了,当时秦小姐也在。”

胖掌柜记忆翻涌,一道久违身影,渐渐与眼前之人重合,惊呼道:

“是……是你!”

他终于想起来了,约莫三年前,有一个十六岁的小屁孩来万宝楼,扬言要以性命作抵押,借三百年银票。

他没当回事,把少年轰了出去。

当时,秦绾小姐刚好来这凡俗世界散心,觉得有趣,便与少年做了一个交易。

万宝楼借那少年三百两,三年期满,以十倍偿还!

秦绾小姐偏偏还答应了。

当时他们都觉得,那三百两纯粹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时隔三年,当初的青涩少年,已经长成翩翩公子。

身上散发着一股捉摸不透的气息。

神色严肃了几分,拱手道:

“道友能如约前来,想来已经成了修士。”

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之意。

他知道,当时林太虚借银两,是为了进入青云宗,当杂役弟子。

如今归来,或许已经跨过那道坎。

林太虚没有回答,上前两步,伸手在对方肩膀拍了拍。

动作看似轻巧随意,可掌柜却是如遭重锤。

身子猛地一沉,险些跪倒在地。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可是炼气二层修士。

而对方,没有催动任何灵力,看似轻飘飘的一掌,险些将他干趴下。

这绝对不是炼气一二层能做到的!

擦了擦额头冷汗,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地道:

“三年前,是在下鼠目寸光,多有得罪,还请道友海涵。”

他岂会看不出,林太虚如此做,分明是对三年前,自己刁难他之事耿耿于怀,借机敲打。

这小子,有些记仇啊。

林太虚摆摆手,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都过去了,不提也罢。若不是万宝楼,我未必能有今日。”

他把手搭在掌柜肩膀时,以灵力探查出,对方是一名炼气二层修士。

因此,那看似随意的一拍,带了些力道。

算是报了当年,将他扫地出门的仇。

后半句也是心里话,没有万宝楼,他连青云宗都进不去。

取出三千两银票,递到掌柜面前:

“掌柜,这是三千两银票,你清点清点。”

掌柜心中松了口气,林太虚既然没有旧事重提,说明此事已经揭过。

双手接过银票,语气恭敬:

“不用清点了,我信得过道友。”

林太虚轻轻颔首,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

“秦小姐可在万宝楼?”

掌柜微微摇头:

“当初小姐待了两个月,便离开了。”

林太虚眼中划过一抹失望,他猜测,那位秦小姐,应该是个筑基境大修士。

若能结交一二,定能带来诸多便利。

摇摇头,转身大步离开万宝楼。

胖掌柜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三年时间,这小子到底修炼到了何种境界?”

通过此事,他悟出一个道理:

三十年河东,三十河西,莫欺少年穷……

离开汉阳城,林太虚加快脚程,往青山镇方向疾驰。

欠人东西,心中老不得劲了。

如今,债清一身轻,念头通达,心情愉悦。

一刻钟不到,一座小镇映入眼帘。

“三年前我说过,不登仙途,誓不还乡,如今……我回来了。”

青山镇,某院子里。

赵素竹卷着袖子,蹲在地上洗衣服,抬头看了眼旁边的林大山,强颜欢笑:

“大山,今天早上有喜鹊在屋顶喳喳叫,怕是有客人要来咱们家了。”

林大山叹了口气,自嘲一笑:

“呵呵,客人?咱们家哪里还有客人。”

三年前,他们四处求人,欠下一屁股债,很多亲戚都和他们断了往来,更别说客人了。

赵素竹神色一黯,放下手中衣物,情绪低落:

“我昨夜又梦见太虚了,不知道他在青云宗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三年不见,他应该长个了。”

林大山沉默片刻,安慰道:

“太虚成熟稳重,会保护好自己的。李虎那小子不是说了吗,他已经成为修士,踏上修行之路。

等修为有成,一定会回来看咱们的。

老林家祖坟冒青烟,出了个仙人,该高兴才是。”

赵素竹眼眸低垂,面露忧色:

“可我听人说,太虚得罪了了不起的大人物,处处遭受针对,处境艰难,甚至有可能……”

林大山眉峰一拧,沉声道:

“别听那几个兔崽子胡说八道,我看他们就是没能留在仙门,嫉妒太虚才造的谣!”

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没多少底气。

两年前,李虎等人没能成为修士,被仙师送回汉阳城。

他们从那些人口中,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所谓三人成虎,甚至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林太虚已经死在仙门,永远回不来了。

午夜梦回,赵素竹时常失眠,偷偷抹眼泪。

就在这时。

一道略带哽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爹,娘,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