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来的。
刘阿姨很快端了杯凉白开过来,递到她手里:“先喝点水。”
裴纾接过,道了谢,指尖触到微凉的杯壁,又舒服地弯了弯眼,随口问:“刘姨,这花是早上才买来的吗?好香诶。”
“哎是,我早上起得早出去锻炼,正好路边瞧着人在卖,就买了几枝。”
“我正要去菜市场买菜,”刘阿姨擦了擦手,笑着问她,“小妹昨天就说今天你要来吃,叫我多做点。这会儿碰到了你刚好说说,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的。”裴纾捧着水杯,语气温温的,“您做什么我都爱吃,上次您做的那个干蒸牛肉就特别好吃,还有油焖笋,味道也特正。”
几句话说得刘阿姨眉开眼笑:“这姑娘,嘴就是甜。那行,我看着买了啊。”
她说着拿起门边的菜篮子,“我先去买菜,你就在家里待着,少爷待会儿也该起来。”
裴纾送她到门口,看着刘阿姨出了院子,才关上门走回客厅。
她喝了两口凉白开,把杯子搁在茶几上,目光扫过楼梯口,脚步轻轻挪了过去。
楼梯的木质台阶踩上去,只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廊间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台阶上投出细碎的光斑。
谢逢野房门虚掩着,留了道窄缝,裴纾轻手轻脚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空调嗡嗡转着,冷气打得很足,有正对着门口,她才踏进去,就被吹得缩了缩肩膀,抬手拢了拢吊带裙的肩带。
窗帘没拉紧,浅色的布帘间漏出道缝隙,晨阳顺着那道缝溜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光,倒也没让房间显得暗沉。
她抬眼往床边看,就见男孩子蜷在床上。
整个人都卷进了薄被里,只露了半张脸在外头,额前的碎发软塌塌地贴在额角,眼睫垂着,长而密的影子落在眼下,连平日里微抿的唇线,此刻都舒展开来,安安静静的,瞧着竟带了点乖气。
但眉头却有点皱着,似乎睡的不像看着这样安稳。
是梦到什么了吗?
这样想,裴纾站在原地,忽然就顿住了脚步。
她从前也不是没这样进来喊过他,也从没什么别的心思,可今天瞧着他这模样,心里竟莫名生出点不一样的感觉,很轻一阵,像被风拂过的湖面,漾开圈圈的水波纹。
明明知道空调温度打这么低,睡着会冷,还偏要这么弄。
她在心里悄悄腹诽,目光却又落在他的脸上。眉骨生得挺,鼻梁高挺,连下颌线的弧度都生得恰到好处。
她想起陆陶然之前说的话。
这会儿她想,好像确实是生的很好看的人。
这念头冒出来,她自己却愣了愣,又想起刘阿姨说的,他昨晚和邱姨吵了架。
明明睡着的时候看着这么乖,在她面前也总是很好说话,怎么老和邱姨闹别扭?
少女的思绪轻飘飘的,没什么章法,一会儿想着他冷不冷,一会儿想着为什么吵架,或是又盯着他的睡颜,竟就那样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没等她想明白,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薄被下的身子轻轻翻了个侧。露在外头的眼睫颤了颤,跟着,那双总是带点散漫的眸子,便缓缓睁了开来。
裴纾猛回了神,觉得莫名有点心虚,张望一圈不知所措。
***
谢逢野做了一夜的梦。
空调的冷气裹着薄被贴在皮肤上,凉得他不停地缩身子,一夜都睡得不安稳。
昨夜被母亲戳中心事的慌乱还缠在心头,翻来覆去许久才阖眼,梦里便尽是些零碎的画面,全是和一个女孩子一起长大的光景。
小时候在巷口的香樟树下,他和几个皮崽子捉弄她和别的女生;初三那天,她趴在阳台上咬着冰棍喊他上来;还有去年夏天,她蹲在花坛边上喂野猫,长发垂下来遮住侧脸,他站在一旁,看了好久都没挪步……
画面碎碎地拼在一起,暖融融的,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拐了个弯,变得无厘头起来。
梦里的场景模糊不清,他记忆错乱间已莫名站在裴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