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所及是一片柔和的暖色天花板,吊灯垂落,晶石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星眨了眨眼,意识像浸了水的纸张,一层层地舒展开来。身下的床铺柔软得不像话,被褥带着一种乾净而清冽的气息,混在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酒香之中。

星有点困惑地又眨了眨眼,抬起手,用指节在自己脑袋上轻轻敲了两下,试图把脑子里那团模糊的迷雾敲散。

「......这是哪?」星的声音有点哑,「我是被绑架了么?」

星撑着床垫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一套可爱的睡衣。

而那套惯常的外衣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就连鞋子也整齐地摆在床边,鞋尖朝外,像是随时等着她穿上离开。

星盯着那堆衣物看了两秒,微微蹙眉。

「这.......是绑架?」星一边把衣服拿过来往身上套,一边嘟嘟囔囔,「还是说,其实我是什么大人物丢失的女儿?真假千金,争夺家产什么的,终于要在我身上上演了?」

星看着衣服顿了一下,好像衣服穿反了。

星啧了一声,扯下来重新穿,嘴里没停:「不对啊,我这种长相,怎么想也不是那种会被抱错的设定吧.....」

星站起身,把鞋带系好,在原地跺了两下脚,然后她抬起头,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

宽大的床丶厚重的窗帘丶角落里的酒柜丶墙上的抽象画,还有那种恰到好处的室内温度,一切都精致得过分,像是一间专门被人精心打理过的客房。

星的心里莫名的有点焦急了。

「也不知道列车的大家怎么样了.....那个人打晕我后有没有做什么.....」星低声自语,走到窗边,伸手碰了碰玻璃,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窗外天色明亮,但是她分辨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只能先把这个疑问压下去,转过身,目光落在房门上。

不管怎么说,得先离开这里。

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或者只是单纯的巧合。

门发出「咔哒」一声,把手转动,门板朝外被拉开了。

星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人。

很漂亮。

这是星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简单粗暴,但准确。

非常漂亮,漂亮到星下意识地眨了两下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东西是不是真实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是一种极其浓郁的血色,在光线里透出暗红色的光泽,像打磨得极好的暗光红宝石,安静的时候沉静如水,转动时又带出一点冷冽的闪光。

但比起颜色,星更在意的是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

那双眼睛的主人正在拼命地丶几乎是用力地在隐藏着什么。

眼皮微微绷紧,眉心有一道极浅的丶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褶皱,视线落在星身上的时候,克制得像是某种肌肉记忆,但是很明显不太成功。

下面的暗流翻涌得太凶了。

疯狂。贪婪。温柔。

三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锅被强行压住盖子的沸水,蒸汽从缝隙里嘶嘶地往外冒。

星表面不动声色,只是很自然地把重心往一只脚上偏了偏,瞳孔轻轻缩了一下,后背的肌肉绷紧了一条线。

星在心里默默下了判断——漂亮,奇怪,危险。

星眨眨眼,嘴角勾了一个弧度,语气轻快:「这位姐姐,是你把我拐回来的么?」

门口的身影顿了一下。

歆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蜷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低,也有点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一样:「你......你不害怕么?」

「怕呀。」星回答得很快,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坦荡,「但是我又打不过你,怕也没用嘛。再说,你应该不打算杀我吧?不然我早就睁不开眼睛了。」

星摊了一下手,语气像是跟朋友闲聊,眼睛始终没有从对方脸上移开过:「所以我也不是很担心啦。那可以告诉我么?姐姐叫什么名字呀?」

沉默了一小会儿。

歆的视线在星脸上停留了很久,声音很轻:「歆......我叫做歆。」

星微微挑眉。

「歆.....」她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点了点头,「我们的名字好像呢,还有外表。」

歆沉默了片刻,什么都没有说。

星挠了挠头,试探着开口:「那,歆姐姐,打晕我后,你做了什么?」

歆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带你离开了而已。」

星松了一口气,然后认真地打量了面前的人一圈:「歆姐姐,我们是不是什么走散的双胞胎姐妹?或者真假千金什么的?」

星说的话很认真,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因为眼前的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的丶漂亮了很多的自己,区别只是歆的身高高了一些,身材也好了很多,细节更是很像很像。

除了那双血色的眼睛,歆的五官轮廓丶脸型走势丶都和她像得过分。

歆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只是比较像而已。」

星点了点头,也没追问。

星换了个角度,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进一步的确认:「所以.....我的夥伴呢?你想要什么?或者说,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没有伤害他们。」歆的回答来得很快,几乎是急切的回答,说完后,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声音降了下来,「一丝一毫都没有。至于做什么.....什么都不需要做。你留在这里就可以。」

「嗯......」星歪了歪脑袋,「为什么?」

歆没有回答。

歆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走向门口。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微妙的犹豫,像是每一步都在用理智压着什么。

歆走到门边时停下,没有回头,声音从背影的方向传过来:「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你要是困,可以再睡一会儿。」

星看着她的背影:「啊.....我不困。我可以出去走走么?」

歆点了点头。

「当然。」

然后歆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从头到尾没有再看星一眼。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气里那点淡淡的酒香。

星站在原地,微微捏住了下巴,指尖摩挲着自己的下颌线,眼睛盯着门板,像是在透过那扇门看什么别的东西。

奇怪。

太奇怪了。

不惜袭击列车,也要将自己带走。但是带过来之后却什么都不做——没有伤害自己,没有伤害其他人,没有要求自己做什么,甚至连问话都只问了一句「你不害怕么」。

给她叠好了衣服,给她留了鞋,说「你留在这里就可以」,然后转身出去给她做饭。

这.....这也太诡异了。

星走到窗边,伸手拨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的世界。

天空湛蓝得近乎不真实,云朵洁白而蓬松,像被精心摆放过的棉花。

她所在的建筑似乎是一栋位于山坡上的别墅,窗外是大片大片的森林和草地,远处的山脉轮廓柔和,森林边缘有一片湖面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粼光。

没有城市,没有航线,没有星际港口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完全没有被开发过的丶独属于某一个人的星球。

星微微摇了摇头。

手机不在身上,衣物里也没有任何可以定位的装置。环境陌生,地点无法确定,唯一能确认的是对方不想伤害自己。

住在这种地方,唯一的要求却是「你不能离开」.....

星松开窗帘,转过身,靠着窗台站定,轻声自语。

「只能先顺从她么?要么自己找机会离开,要么等大家来找我.....」

<insclass=&“pubadx-slot&“data-zoneid=&“10802&“></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