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下周四。

林朝需要在此前准备好相关资料。

他偶尔听见公司一些风言风语。

“顾总又跟总部吵架了。”

“好像是因为林朝去总部出差的事情。”

“为什么?”

说到为什么,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朝越发觉得这事很反常。

直到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老蔡坐在他身边,神秘兮兮道:“林组长,顾总为什么不想让你去总部,我猜得到一点。”

林朝看向他:“为什么?”

“《天鼎》这个项目刚开始的时候,当时咱们kl的上一任副总姓陈,和顾总一起创立的kl。三年前,陈总去了总部当高管。”

“那时候,顾总还挺高兴的,觉得他去了总部,《天鼎》肯定能发展更好。反正那个时候,两人的关系挺好的。”

挺高兴的。林朝反复回味这几个字,他想象不出顾鸿尧会有这么鲜明积极的情绪。

“那为什么《天鼎》搁置了三年?”

“后来,陈总代表总部,评估项目,直接把《天鼎》的风险和问题一条一条说出来。这些问题还是顾总跟他讨论过的,这不等于背刺嘛?”

林朝明白了。这是把《天鼎》当成投名状了。

“那顾总他……”

老蔡叹了一声:“不知道,反正那之后项目就停了,顾总也没再提起这件事,这次让你去,我都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那顾总肯定更明白了。”

林朝沉默着,盯着盘里的墨鱼丸,道:“我知道了。”

他放下筷子,重新回去,继续准备资料。

第17章

出发前的一天,林朝和张金京整理完开会的资料。

对面办公室的灯亮着。

按照惯例,这份资料需要给顾鸿尧过目,林朝被张金京讨了一个情,独自把文件送到办公室。

“顾总,这是整理好的评审资料。”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顾鸿尧没有抬头,只是翻开了那叠资料,他看的很专注,随后拿起笔,开始在上面添加批注。

林朝看见他握着笔的指节泛白,一行一行小小的字,每个字最后一笔的收束,都格外的用力。

他的手握的很紧,停笔悬空的时候,林朝注意到偶尔有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苍白的手,显得和文件的白纸一般无二。

他的另一只手五指紧紧按着纸张,林朝想起上学期间坐在课堂上乖乖记笔记的学生。

林朝看出来他的状态并不好,鬓角的发根细细密密地掺杂着汗水,像露珠打湿清晨的草,领带一端也没有如往常一样留出恰到好处的比例。

咖啡碟残留一点水渍,大概是手抖时碰洒的,细微到连本人都没发现。

他的眼底泛着疲惫的一层隐青色,唇上没什么血色。

老蔡的话又回响在耳边。

他在顾虑,在焦虑,还是在克制,也许是怕自己和那位“陈总”一样,去了总部后,就变了一个人。

也许在焦虑,好不容易恢复的《天鼎》项目会再次像三年前一样夭折。

也许什么都没有,光是要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外泄,维持那脆弱的平衡,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办公室里只有沙沙的写字声,林朝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等着他改完批注。

已经站在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他这样焦虑不安。

十几分钟后,顾鸿尧才放下笔,说了第一句话:“到了那边只谈技术,不用说其他。”

他的言语依旧冷静,没有任何破绽,但音色沉滞。

“嗯,放心吧。”他下意识道。

林朝拿起那份报告,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批注。

顾鸿尧终于抬眸看向他:“总部的技术总监陈远州,对架构和技术方面的细节要求非常严苛……”

后面戛然而止,顾鸿尧硬生生止住了喉头的话,他屏住呼吸,眼睑的肌肉紧绷着。

林朝知道,那个叫陈远州的,大概就是kl出去的副总,背刺过顾鸿尧的人。

他没法开口问他:你在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