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然飘来一道冷丝丝的声音:

“你跟够了没有?”

遥遥浑身一颤,猛地回过头来——

江眠生就静立在他身后三步开外。

男人逆着巷口微弱的夜市灯火斜斜倚着墙,重心压在一条长腿上。

帽子压得极低,大半张脸沉进阴影,只漏出一截锋利冷白的下颌,肩背窄而挺拔,长睫垂落,漆黑的瞳仁无声垂眸望着他。

像鬼一样。

遥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松动的地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江眠生,”他张了张干涩的嘴,声音又轻又抖,“我……”

“你什么?”

江眠生直起身子,走近两步,阴影沉沉覆下来,居高临下地笼住他:

“大晚上不回家,跟着我干什么?”

遥遥哑口无言,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眼眶却先红了。

他攥着书包带子,指节用力泛白,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怎么……在火锅店打工呀?”

江眠生没说话。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动了动,睫羽垂落,在眼下拓出浓重阴影。

沉寂好几秒,他才偏开视线,下颌线绷得锋利,生硬开口:“这不关你的事。”

“可是——”

“江遥遥,”江眠生截断他的话,语调又冷了几分:“你看到又能怎样呢?我缺钱打工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不是同情你,”遥遥吸着发酸的鼻子,声音又软又哑,“我就是……想多知道一些。”

“知道什么?”江眠生垂下眼,轻声发问。

少年微微一怔,抬起澄澈的眸子看着他:“关于你的事情。”他说:“我以为我们在交朋友。”

江眠生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夜风顺着漆黑巷口倒灌进来,卷起几片枯落叶,在两人咫尺之间打着旋儿无声擦过。

长久的静默。

江眠生垂下眼帘,喉结缓慢地滚了一圈,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比刚才轻了不少:“回去吧,太晚了。”

“江眠生,你住哪里?”遥遥轻声问。

江眠生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江遥遥索性不依不饶地往前迈了半步,踮起脚尖想往他身后的居民楼张望,被江眠生抬手按住了肩膀。

少年的肩膀瘦削,隔着卫衣的布料能摸到凸起的骨头,江眠生的掌心贴上去,只停留了一瞬便松开了。

“你该回家了。”他说,语气里那股冷意不知道怎么退了些,闷闷的。

遥遥瘪着嘴仰脸望着他,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末梢凝着一层水光,风一吹便轻轻颤动。

沉默半晌,他把书包从肩上取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初那盒小猫饼干,塞进江眠生手里。

“给你的。”

遥遥的声音带着鼻音,瓮声瓮气的,“我昨天在家里烤的,本想今天考完试给你,结果你提前交卷走了,我还干等了你半天。”

他的声音难得有些低沉失落:“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

江眠生低头看着手里那盒饼干——

透明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小猫形状的曲奇,卖相歪七扭八,边缘烤得还有点焦。

……小猫人厨艺不精,正常。

江眠生的拇指在盒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半晌没说话。

遥遥观察着他的表情,小声补了一句:“你记得吃啊,一直放着会坏掉的。”

江眠生抬起眼。

路灯的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在遥遥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暖色,风把他栗色的碎发吹起来,露出一小截光洁的额头,那双澄澈的眼沾着点水光,就这样盈盈地看着自己。

江眠生垂眸,把那盒饼干收进了卫衣口袋里,低声道:“没有不回你,手机没电关机了。”

“假期都去火锅店打工的,习惯了。”

他一次性回答了两个问题。

遥遥微微一愣:“那……你假期还有时间给我补课吗?”

江眠生看他一眼:“你钱都付了。”又皱了下眉头:“别说什么给我加钱的话。”

江遥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