蠕动、蠕动、蠕动……
薄薄被褥底下,江遥遥悄摸地、一点一点地朝热源靠近。
“江遥遥,”黑暗中,男人低沉的声线突然自他头顶上方响起,语气听起来有些烦躁,“你睡不睡的?”
“睡啊,可是你房间好冷。”
“那就现在穿好衣服,下楼打车,回你家温暖的房间睡。”
江遥遥就不说话了。
他不喜欢听见江眠生赶自己走。
当小猫的时候不喜欢,当人的时候更不喜欢。
委屈地抿了抿嘴,遥遥只能裹紧身上的被子——他现在没有绒毛,比以前更怕冷,一小团缩在被子里微微颤抖着。
他颤了一会儿,听见身旁传来“啧”的一声。
下一瞬,隔着一层柔软的被褥,他被人轻轻圈进了怀里。
熟悉的清浅气息将他包裹住,是江眠生独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主人,熟悉地……睡在同一张床上。
江遥遥蓦地睁大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微微低下头,柔软的发顶轻轻抵上横在他头顶的那截手臂,像从前蹭人下巴那样,细软的发丝在皮肉上轻轻蹭了两下,又把鼻尖埋进了对方肩膀的衣料里。
江眠生环着他的手臂微微一僵,脸色变了变,却没说出什么谴责的话来。
……小猫怕冷而已,他不应该想太多。
夜色寂静,江遥遥靠在江眠生的身前,却忽然有些睡不着了。
他抬起脸,却发觉江眠生竟然也没睡,他漆黑的瞳仁沉在淡淡的阴影里,睁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江眠生。”江遥遥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里到底什么情况呀?”
“我之前看见有豪车来接你放学,我还以为你家里很有钱……”他声音越来越弱。
江眠生侧过一点脸,垂眸看着江遥遥,侧脸浸在微弱月光里,神色漠然道:“那是我父亲那边的车,他们家的确有钱。”
他停顿了一下,“但那些钱都和我没关系,我迟早要还给他的。”
“我同母异父的弟弟生了重病,现在维系治病的钱是江昀川给我的抚养费……但他给钱全凭心情,很难说有没有断供的那一天。”
江眠生的声音很平静:“依靠别人的钱财,不如自己谋条生路。”
江昀川一边施舍钱财,一边不断抛出捆邦人的条件。
他用金钱亲手悬起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细线摇摇欲坠,时时刻刻攥着这个见不得光的儿子。
江遥遥静静听着身侧人剖开伤痛,明明江眠生的语气那般平静,可江遥遥就是觉得莫名想哭。
愤愤不平之余,心底又浮起一层疑惑。
他忍不住悄悄打量江眠生沉静的侧脸。
——五年后的江眠生也才刚大学毕业,为什么那时候,他能够一个人住上那样豪华的房子,手里还握着数目可观的财产呢?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安静,江遥遥正思考着,江眠生的声音忽然淡淡地响起:
“江遥遥,你变成人之前,是流浪猫吗?”
“嗯?”
没想到对方会忽然问这个,江遥遥微微一愣,从被子里把脸抬起,仰头看着他:“我……不是流浪猫。”
他当然不是流浪猫,他有主人,而且此刻就搂着他睡觉呢。
“你有主人?”沉默了几秒,江眠生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轻声问道。
“……”怎么觉得主人的语气怪怪的。
“有主人的,”江遥遥不擅长撒谎,只能捡着部分真话说:“不过,我离家出走了。”
“为什么?”江眠生的声音顿了一下,声音在黑暗中闷闷地发哑:“他对你不好吗?”
“当然不是!”江遥遥急忙说:“他人很好的,是我自己想跑出来。”
咪的天呐,别再问了……
江遥遥缩在被子里祈祷。
还好,江眠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周遭重归安静,江眠生阖上了眼,江遥遥贴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温热紧实的胸腔正在浅浅起伏。
江遥遥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