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炸响,

炮管向后急退,驻锄在泥土中犁出深沟。

炮口喷出的烈焰照亮了炮手的防毒面具,脚边的碎石被冲击波扫得四处跳动。

爆弹、喊杀、炮声、惨叫,所有声音都挤在狭窄的战壕里,连呼吸都像在吞咽硝烟。

这是铁与血的战歌!

一名四级巨刃步兵刚踩着尸体扑上阵地,巨剑还没来得及落下,一根缠绕着血色纹路的牧师权杖已经当头砸下。

砰!

头盔连同颅骨一起炸裂。

“杀死异端!”

圣血牧师阿斯戴恩一脚踹开尸体,站在壕沟中央,猩红战甲上满是泥土和鲜血。

他身边兄弟的动作越来越狂暴,呼吸越来越重,挥剑的幅度越来越大。

阿斯戴恩猛地抬起权杖,怒声咆哮。

“不!”

“巴列尔!”

“看着我!”

那名被点到名字的仲裁者猛地一震,猩红目镜转了过来。

阿斯戴恩死死盯着他。

“你诞生于圣血!”

“圣血庇佑着你!”

巴列尔猛的点头胸口剧烈起伏,面甲下传来粗重喘息。

前方,数十名四级长矛兵已经顺着缺口刺了进来。

长矛一根接着一根,硬生生把几名仲裁者逼得连连后退。

“守住阵线!”

阿斯戴恩一步向前,权杖横扫,能量场轰然炸开。

嗡!

最前排三名长矛兵当场被震得胸膛塌陷,整个人横飞出去。

一名仲裁者刚斩断两根枪杆,第三根长矛已经刺进他的腹甲缝隙。

阿斯戴恩一把将那名兄弟扯回战团中央,自己却慢了一步。

噗!

矛尖擦着他的左臂刺了进去。

鲜血顿时沿着猩红护甲往下淌。

“牧师!”

“我们是圣吉列斯之子!”

阿斯戴恩咬着牙,权杖重重砸地。

“克制饥渴!”

能量力场瞬间扩散。

轰!

冲到近前的几名玩家兵种直接被震得骨断筋折,壕沟两侧的泥土都被掀飞一层。

恰好美杜莎攻城炮在此时降下炮弹雨。

短暂空隙终于出现。

阿斯戴恩站在尸体之间,高举权杖,声音盖过了炮声。

“你们是圣吉列斯之子!”

“以天使之名,守住心智!”

“为了天使!”

巴列尔第一个回应,爆弹步枪重新抬起。

砰!砰!砰!

其余仲裁者也重新稳住呼吸,以阿斯戴恩为中心收缩阵型。

链锯剑在前,爆弹枪在后,几名伤势较轻的兄弟挡在最外圈,配合着不断涌上来的克里格士兵,硬生生把这片战壕守了下来。

高空中,圣血卫队的喷射背包不时掠过。

金色身影一闪而过,长剑落下,便有一片玩家兵种惨叫着倒地。

战线似乎又稳住了。

可玩家阵地里,已经有人急了。

“妈的!”

“对面的炮怎么越来越猛了?”

“这个红甲步兵太肉了!”

“再这样下去我的人都死光了!”

一个披着法袍的玩家死死盯着前方,眼中满是血丝。

旁边那人冷笑一声。

“别急东哥。”

“我还有招。”

“什么招数?”

那人抬起手,身后一个全身缭绕黄褐光芒的高大身影缓缓走出。

“我的英雄。”

“史诗级土元素领主。”

旁边几人眼睛一下亮了。

“这...这么好的东西...你你你怎么不早拿出来!?”

“看好了。”

男人眼中遮掩不住的自傲。

战壕中一名仲裁者刚转过枪口,脚下泥土骤然隆起。

咔嚓!

第一簇石刺猛地顶翻地面。

那名仲裁者身体一歪,沉重动力甲向旁边倾斜,他屈膝刚稳住身形,第二根石刺已经斜着撞进膝后。

护层撕裂。

鲜血沿着石棱流下。

“兄弟!”

阿斯戴恩一步冲过去,将他拖进战团中心,自己挡在最前方。

对面玩家兴奋得脸都红了。

“牛逼啊海哥!太顶了!”

“东哥!”

“给我英雄上破甲!”

“好!”

一道增幅光芒落在土元素魔导师身上。

下一瞬地面再次鼓起。

这一次更快,更狠。

噗呲!

石刺从下方贯穿而上。

阿斯戴恩刚砸碎一名步兵的头颅。

砰!脚下地面剧烈抖动,十多道锋锐地刺瞬间穿出,直接洞穿了阿斯戴恩的胸膛。

时间像是停了一瞬。

牧师权杖从手中滑落。

阿斯戴恩低头看了一眼从胸前冒出的石刺,竭尽全力想止住跌倒的身体。

砰。

他直直倒了下去。

倒在那名受伤的仲裁者面前。

倒在所有兄弟的视线里。

“牧师!”

“阿斯戴恩!”

巴列尔的声音发颤。

周围的圣血天使们都停了一瞬。

他们的眼中,硝烟里,一片白色羽毛慢慢飘落。

羽毛落进血泊,转眼被染成暗红。

巴列尔下意识伸出手,想把它捡起来,肩背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痛得他浑身痉挛。

他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羽毛,是阿斯戴恩冰冷的面甲。

周围玩家军队还在冲,还在砍,还在刺。

可这些声音忽然都远了。

圣血天使们的目镜里,红光一点点亮起。

战壕、泥土、尸体、硝烟都在扭曲。

布满弹坑的荒原向黑暗深处延伸。

脚下泥土正在变冷,变硬,变成冰冷的舰船甲板。

硝烟中,一根根高耸的钢铁立柱拔地而起。

前方浮现高耸宫墙,燃烧的天空压在头顶,无数人在城下死去,临死前还在呼唤一个名字。

“圣吉列斯…”

巴列尔站起身。

抬头望向远方那座只有血之兄弟才能看见的黑暗殿堂。

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像野兽。

下一秒,猩红战士们高举链锯剑怒吼。

“荷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