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却眼睛一亮，刚要招呼林轩，抬眼却见他安安静静站在人群后头。
易中海也瞧见了，见林轩没出声反对，悄悄松了口气。
这时刘海中按捺不住，伸手往裤兜一掏，“啪”地甩出十块钱。
“我捐十块！”
十块压三块，气势直接盖过了易中海。
他得意地斜睨一眼，心想：等这笔钱报到街道办，王主任准得多看他两眼。
“老阎，轮到你了。”
易中海见阎埠贵光顾着盯林轩，眉头一拧，催了一句。
阎埠贵瞥了他一眼，长长叹口气，犹豫半天，从兜里摸出一块钱，又迟疑着抽回五毛。
“那个……我工资不高，家里人口多，只能意思意思，捐五毛。”
刘海中嫌弃地瞟了他一眼，下巴微微一扬，
果然，街道办真看了，大院里还是他这个曾经的“二大爷”最敞亮。
有了这两人打头阵，其他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我捐五块！”
傻柱瞅见易中海朝他使眼色，立刻起身，把金额往上提了一截。
这一下，众人脸更垮了。
原本打算捐一毛的，这会儿咬牙也得凑两毛。
“我捐三毛！”
“我家实在周转不开，这次就捐两毛吧。”
“我也两毛。”
转眼间，四合院住户排着队往桌上放钱，只剩林轩、许大茂、贾家还没动。
“许大茂，你磨蹭啥？大伙儿都捐了，你还在那儿杵着？”
“急啥？贾家不也没动静吗？”
贾家？
众人一听，齐刷刷扭头望向贾张氏母子，还有秦淮茹。
以前帮贾家帮惯了，反倒把他们忘了。
这回总得露个面吧？毕竟过去院里多少次伸手拉他们一把？
哪能只进不出，吃干抹净就撒手？
贾张氏被几十双眼睛盯着，当场懵住。
“我……我们家也要捐？”秦淮茹声音发虚，有点不知所措。
易中海也犯了难，许大茂这嘴，真会挑时候，偏把贾家推出来挡箭。
可贾家不掏，还真不行。
平日院里帮他们扛事，将来别人有难，贾家若袖手旁观，那往后就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转头看向贾东旭：“东旭，你去捐几块钱。”
几块钱？
贾东旭脑袋一嗡，仿佛听见自己心跳停了一拍。
“师傅……我家真没钱啊！”
平时都是别人往他家塞钱，这回让他往外掏，比剜他心头肉还疼。
易中海脸色当场阴沉下来，这当徒弟的，竟连自己师傅都不帮衬？
“你们家手头紧，少出点也成。”
“少出点？一分没有！”
贾张氏梗着脖子嚷道：“我们家穷得叮当响，掏不出一毛钱！”
想让她贾张氏掏钱贴补聋老太？
白日做梦！
易中海不满地剜了贾东旭一眼，只得咬着牙从裤兜里摸出一块钱，“啪”地拍在桌上。
“贾家捐一块，许大茂，轮到你了！”
许大茂皱着眉，不情不愿地甩出五毛钱，扔在桌面上。
易中海嘴角微微一翘，这事总算压下来了。
他刚想端出几句场面话，许大茂却突然抬高嗓门：“林轩，你回来了？还没给聋老太太捐款吧？打算掏多少？”
这话一出口，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果然，大伙儿这才齐刷刷扭过头，目光全落在林轩身上。
易中海硬着头皮开口：“林轩，街道办点头了，说大院可以为老太太凑点钱，你意思意思，捐多少？”
林轩两手一摊，语气轻松又干脆：“我和那老太太八竿子打不着，凭啥给她塞钱？我又不傻！”
聋老太一听，火气“腾”地窜上来。
这小混蛋竟敢骂我？还不肯出钱？
这可是街道办定下的事！
其实易中海只跟聋老太提了一句：街道办同意在院里发起募捐，其余一字没提。聋老太便借着这层名头，打算拿大义压人，好好收拾林轩一顿。
她拄着拐杖狠狠往地上一蹾，厉声喝道：“别人家都捐了，你凭什么不捐？前两天刚从易中海那儿讹走四百块，如今我腿瘫在床上，你连一毛都不舍得出，还有没有良心？！”
话音刚落，院子里顿时嗡嗡作响。
“四百块”三个字，又把众人耳朵揪住了。
这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一年工资也未必有这么多。
林轩倒好，一天就搂进兜里。
聋老太故意这么讲，就是要把林轩架在火上烤，
别人再难也都出了，你刚捞一笔巨款，反倒一毛不拔？
哼，由不得你装清高！
“老东西，你在这瞎吠什么？那四百是易中海主动上门搜我家，公安同志都在场，谈妥的赔偿款！”
“你要硬说是我骗他的，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造谣！”
聋老太的脸色瞬间煞白。
可林轩根本不给她喘气的机会，接着开火：“你这个冒充烈属的老糊涂，先说传家宝被偷，后来查实是易中海干的，你立马改口说记岔了。”
“人刚放出来，你又翻脸不认账？要不要请公安来一趟？你敢当着他们面再改一次口，我立马掏钱！”
“你……你……！”
聋老太气得直哆嗦，想扑过去打人，可身子动不了，只能瞪圆双眼，眼珠子几乎要迸出来。
她本想颠倒黑白，把那四百块说成林轩巧取豪夺来的，好站在道德高地上训他。
可这小子油盐不进，张嘴就是报警，半点不怵。
真把公安招来，她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抛开事实不谈，你这么阔绰，给老太太添点不是应该的？”
聋老太厚着脸皮扯道：“我好歹是你长辈，看着你长大的。你现在有钱、能赚钱，光前几天钓鱼就挣了几十块吧？”
“就是啊！随便钓个鱼就几十块，捐点钱算什么？”
贾张氏趁势跳出来搅局。
上次林轩拎着鱼回来，谁都没分到一条，偏偏绕过了他们贾家，这事她早就记在心上了。
“几十块！”
“天呐，林轩现在这么能挣？”
“现在买肉都要抢早市，他还能打野、下河，哪会缺钱？”
“那确实该出点……”
贾张氏一开口，满院子人全都酸溜溜地盯着林轩。
几十块，够普通工人忙活一个月了。
不少人心里又开始动摇：赚这么多，捐一点，好像也不过分……
“老东西，你这话可真逗。”
“都‘抛开事实’了，还谈什么？谈你祖宗十八代？”
林轩冷眼盯住聋老太，语气里全是讥诮：“再说一遍，我凭本事挣的钱，凭什么给你？”
“我最落魄那会儿，怎么不见你们伸手拉一把？倒是天天琢磨着把我家房子弄到手。”
“如今自己遭报应了，倒想起让我出血？你是想钱想疯了。”
“我的钱宁可烧了，也不会塞给一个冒充烈属的老骗子。”
聋老太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老太太！老太太！您别气坏了！”
易中海见状，赶紧堆起满脸关切，一边拍背一边劝。
“林轩，这是街道办的意思，你公然拒捐，是不把组织放在眼里啊！”
没办法，聋老太那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钉在他脸上，易中海只得搬出“街道办”这块牌子。
“呵呵，我不信，街道办会给一个刚游完街的犯人筹款。”
“怕是你把老太太瘫痪的事赖到街道办头上，在那儿哭穷卖惨……”
“人家看她岁数大，才松了口，让你在院里搞‘自愿’募捐。”
林轩抱起胳膊，直直望着易中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易中海脸色倏地一僵，惊愕地盯住林轩。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事，林轩怎么全知道？
莫非……他去过街道办？
林轩瞥见易中海骤变的脸色，心里已有数：猜对了。
这年头公职人员办事的作风，他心里多少有数。
要搁以后，前脚刚游街示众，后脚聋老太就瘫在路边，不管出于人道考量还是怕惹上舆论风波，街道办肯定得赔钱、送医、担责任。
可眼下这年景，游街瘫了？那是你命不好，活该！街道办压根不搭理。
更别提硬性摊派捐款，顶多是大家自愿掏点心意，谁乐意谁捐，没人逼着你伸手。
“易中海，要不明天我跑趟街道办问问？我不愿出这笔钱，难道还不行？”
林轩盯着面皮涨红的易中海，语气里满是轻蔑。
“这……这个，你不捐就算了。”
易中海额角沁出冷汗，强撑着镇定，嘴上却绷不住，声音发虚：“林轩，你太不懂事了！我张罗这事，是想让街道办瞧见，咱们院还讲情义、敬长辈、有温度，是个名副其实的文明大院！”
“说不定，街道办一高兴，就把‘文明四合院’的资格重新评给我们。”
“你这么死抠着几毛钱算计，是拿全院的脸面不当回事啊！”
说到后来，他自己竟真信了几分，嗓门也高了起来，腰杆都挺直了些。
“你这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老东西，真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为图老太太那两间房、那点家底，你甘愿当干儿子；如今出了岔子，倒转头逼着整条胡同替你兜底！”
“还扯什么‘文明大院’？易中海，你摸摸自己良心，烫不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