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锦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冲喜丫头要跑路 > 第218章尘埃落定(2)

沈卿卿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屈膝行了一礼:”陆公子。”

陆承煜还了一礼,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听母亲说你过来了。”

“是。”沈卿卿直起身,“那天的事,多谢你。”

“不用谢。”陆承煜别开目光,看着影壁上那幅褪了色的浮雕,“不过是碰巧看见。”

沈卿卿没有追问,只看着他。他站在影壁旁边,午后的光从廊檐漏下来,落在他的肩上,明明暗暗的。她想起很多年前在江南,他也是这样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卷书,她端着药碗从灶房出来,看见他的背影,心里想着“少爷今天气色好些了”。

“陆公子。”她开口。

陆承煜转回头看她。

“我听说墨琴在庄子上过得还行。不过毕竟她和我在一起好多年,我当她是亲姐妹,所以今天和夫人要了她,她的年纪也不小了,跟着我总比在庄子上有前程。”

陆承煜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好。”

沈卿卿没有再说什么,又屈膝行了一礼,绕过影壁往外走了。她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卿卿”,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马车停在巷口,车帘掀着,春兰已经候在车边了。沈卿卿上了车,春兰跟着爬上来,车帘放下,马车沿着来路驶离了宁安巷。

她靠在车壁上,没有掀帘往回看。

回到临安王府时,已是午时。谢清辞正在花厅里喝茶,见她进来,放下茶盏:“陆家那边怎么说?”

“陆夫人说墨琴的卖身契直接送给我了。”沈卿卿坐下来,“她还说,我如今过得好,她替我高兴。”

谢清辞听了,没有多说什么,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你心里有数就好。”

当天傍晚,周嬷嬷亲自带人把墨琴送到了临安王府。

墨琴站在侧门口时,手里攥着一个小包袱,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色棉袄,头发用一根素银簪挽着,比从前圆润了些,脸颊上也添了几分血色。她看见沈卿卿从院里走出来,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快步上前两步又停住,不知道该行礼还是该喊人。

沈卿卿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胖了点,气色也还行。”

墨琴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连忙用袖子去擦:“郡主,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沈卿卿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小包袱,“早就想接你过来,只是一直事情不断,现在好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快跟我进来吧,以后你就在王府住下,跟我一起住东院。”

墨琴跟在沈卿卿身后往里走,穿过回廊时,她小声问了一句:“郡主,那个将军他、他真的不娶公主了?”

“不娶了。”沈卿卿没有回头,“圣旨已经下了。”

墨琴“哦”了一声,没有再问,又走了几步,忽然快走两步跟上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那太好了!”

沈卿卿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领着她进了东院。

春兰已经收拾好了东厢房,床铺好了,被褥是新晒过的,窗台上还放了一小盆新移的薄荷。墨琴抱着包袱站在门口,看着那间窗明几净的屋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梅树,眼眶红红的,却笑得眉眼弯弯。

“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屋子了。”沈卿卿站在廊下,“缺什么跟我说。”

墨琴使劲点了点头,走进屋去,把包袱放在床尾,转身又跑出来,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闻着院子里那股淡淡的药草香,忽然觉得心里头踏实极了。

消息传到镇南将军府时,苏征正在书房里看一份北境送来的秋防文书。周虎站在门口,把今日沈卿卿去陆家的事说了一遍,连陆承煜在影壁旁边遇见她说了几句话也一并禀了。

“她把墨琴接回来了?”

“是,陆夫人把墨琴的卖身契直接送过去了,人已经接到王府了。”周虎道。

苏征放下手里的文书,靠回椅背上,没有立刻接话。他望着窗外那棵落尽叶子的槐树,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真切:“她向来恩怨分明。该记的恩,她不会忘,该走的路,她也不会回头。”他沉默了一瞬,声音更低了些,“她不肯欠任何人的,这份心思,我理解。”

周虎站在门口,没有接话,安静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苏征便请了媒人,备了聘礼单子,正式向临安王府提亲。聘礼单子列得厚厚一沓,从金银首饰到绸缎布匹,从田庄铺面到药材书册,每一样都写得清清楚楚。

谢清辞接过聘礼单子看了一遍,放在桌上,捻着手里的佛珠,没有立刻表态。她看着苏征站在花厅中央、脊背挺直、神色庄重的模样,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倒是个实在人。”

她转头看了赵珩一眼。

赵珩坐在下首,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放下:“母妃觉得妥当,那就定下吧。”

谢清辞点了点头,把聘礼单子收好:“那就定在开春,选个吉日,把婚事办了,春暖花开,日子也暖和。不过在这之前,卿卿得和我回一趟家,她父王还没见过女儿呢,不能就直接把女儿嫁了。”

苏征拱手行了一礼,声音稳而郑重:“多谢王妃成全,一切全凭王妃做主。”

他退出花厅时,步子比来时沉稳,穿过回廊时,在拐角处停了下来,隔着几丛冬青,望了一眼东院的方向,他没有进去,只在廊下站了片刻,便转身往外走了。

东院那边,沈卿卿正蹲在梅树下,把那盆薄荷移进屋里过冬。春兰在旁边递花铲,墨琴蹲在另一头,把枯枝烂叶拢成一堆。三个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有说话,院子里只有花铲碰到泥土的细碎声响。

沈卿卿把最后一盆薄荷端进屋,在窗台上放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她走到廊下,看见春兰和墨琴还蹲在地上收拾残枝,她靠着廊柱,抬头看了一眼那棵落尽叶子的老梅树。

冬天的风从树梢穿过,发出细碎的呜呜声。她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那棵光秃秃的梅树,忽然觉得,明年春天它再开花的时候,应该会比往年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