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裾浸皆诗了。他的神色酝酿着怒,比雷霆还要可怕。

弦姒足足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函徵淌水踏入,整间殿充溢着雨的潮气:“为什么不等朕先睡,还闩门?”

弦姒哑口无言,开口,就得是顶东帝王的大不敬之语。

他今日要第一次翻牌子宠信新人,她当然可以早睡了。又下着滂沱大雨,谁知他会冒雨前来。

“臣妾不知您来。”

敬事房钱公公跪在外面瑟瑟直抖,回想傍晚翻牌子时,乾清宫,圣上正和冯嫔相伴,冯嫔正舌灿莲花地说着家中之事。

钱公公将是寝的玉牌端上,请圣上翻牌子。

冯嫔不说话了,眼巴巴瞧着,压抑不住的期待。

函徵冷峭的手却依次滑过,最后熟练地在一磨得发旧的牌子处停下,翻过来——宸妃。

登时,冯嫔如丧考妣,快哭出来,想不通方才圣上一句正经话都没和宸妃说,为何还翻宸妃的牌子。

函徵翻罢了牌子,便饮了口茶闭目养神,稀疏平常,顺利应当。

钱公公虽有惊讶,很快接受。宸妃娘娘总是寝,一般是不用通传的。

谁料忽降大雨,宸妃娘娘居然想熄灯就寝了,未曾等圣上!

圣上染着漠漠雨雾,比天黑得还厉害。

弦姒晓得大祸临头,瑟瑟发抖。

函徵抬手,沾着冷雨的手掐起她的下颌,同时哐啷划过一道闪电。

作者有话说:

斗篷今天继续努努努努努力二合一

第57章雨夜“朕是你的

弦姒的下颌随着他的力道抬起,似他手中机械的木偶,哪敢忤逆半分。

皇帝的绝对威慑,人主独尊,无所不及,九五龙飞之威,臣不知天之高也。

尽管,他冷白的长指此刻滴淌着雨水,沾着几丝局促的风寒,失了平日的庄严。

“你不知?”函徵诘问,“朕翻了你的牌子,你不知。”

日日翻她牌子,是惯例。

弦姒暗暗叫苦,下午他与冯嫔有说有笑,相处甚好。秀女入宫第一日,谁知他还会光临她。若叫太后娘娘知道,必定怪罪她独霸圣恩。

“圣上恕罪。”弦姒借着叩首谢罪的机会,下巴滑落他手心,“今晚是诸姊妹第一次是寝,臣妾盼您雨露均沾,恩泽广被六宫,不敢专恃圣眷。”

函徵冷冷,身后是一片风雨交织的夜:“你的意思是要把朕赶出去?”

“臣妾岂敢。”她惶恐,头埋得更深,看不清表情,只坚持道,“圣恩当均分掖庭。”

函徵视此,心从里到外被淋个透,冷风吹过,冻结成冰。他已到了龙颜大怒的边缘,以多年修养强行压着。

他有了别人,以为她会耿耿于怀,可她这副疏离的样子根本无所谓。他召幸旁人,冷落于她,她竟还有闲情逸致听雨爽睡。

从头到尾,他一人的独角戏。

他真想处死她。

可是,他又舍不得。

万一她后悔了,死人是没法告诉他的。

函徵漠然从她身畔掠过,微愠沉脸,一言不发,径直入了内殿。

弦姒连忙起身,打发锦书离去,关上了门。司礼监和金吾卫驻守在檐下,负责夜半守卫圣上安全,铁器泛着森森寒光。

弦姒取来干蓬的鞋袜寝衣,跪下为皇帝更换。函徵不言,她更不敢多言。

二人隔了层无形的隔膜,仿佛冯嫔婉转的黄鹂嗓还流淌在之间。

函徵真是冒雨来找她的。尽管有御辇和御伞,他的墨发被斜吹的雨雾全打诗了,道袍更湿得不像样子,足可见风雨之狂。

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本可召她去乾清宫,无需劳烦自己。但怕她淋湿风寒,终究是亲自来了。

在毓德宫紧闩的门前,他觉得自己像小丑。他心里满满是她,她却将他拒之门外,全无半点妻子等丈夫的自觉。

她究竟有没有把他当成枕畔人?

弦姒摘下他的腰带,披上寝袍。

函徵墨发蜿蜒,眼色如清亮清亮的河。人皇宸极之尊,被雨水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