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接话:

“说明永城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对。”

老周拿起笔,在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这两起案件,犯罪嫌疑人极有可能走的是同一条路线。永城,至少是他们的一个重要落脚点。甚至——”

他顿了顿:“就是他们的老窝。”

武志亮点头:

“要是这样的话,两起案件中的被盗文物,肯定逃不出河南境内。”

随后,武志亮下达了命令:

“把工作重点放在永城。去永城的同志,我跟你们说三条:第一,要得到当地警方的全力协助;第二,把悬赏通告张贴到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子、每一个小区,甚至是每一户人家;第三,对有贩卖文物嫌疑的人,一个不漏地排查。”

民警们领命而去。

悬赏通告贴满了永城的大街小巷。

村口、路口、菜市场、小卖部门前,到处都贴着那两尊石刻的照片。

与此同时,梁新洲和王开心那边,日子也不好过。

自从第二回偷走那个石头武官之后,梁新洲就无数次地催问王开心。

“开心呐,那几尊石像到底什么时候出手啊?”

一开始,王开心还挺有信心。

“嗨,我说新洲,你别着急。咱总得等风声过去吧?”

“等多久?”

“现在警察找得正紧呢,你让老板来看货,人家就是看了,也不敢把东西拉走啊。”

王开心拍拍他肩膀,

“你在家里该干啥就干啥,过个个把月准有好消息。分钱的时候一分钱也少不了你的,你就放心吧。”

王开心其实也着急。

偷完第二回,梁新洲说什么也不把石像放自己家了,王开心只能把石像放在自己家院子里。

过了几天,梁新洲打电话来问:

“开心呐,什么时候卸货呀?我过去帮帮忙啊。”

王开心知道,梁新洲嘴上说帮忙,实际上是想打听他打算什么时候把石头卖了。

“唉,你别来了。咱们回来的第二天晚上,我急着要用车,自己把东西卸下来了,就藏在自家后院儿里呢。”

梁新洲挂了电话,心里犯起了嘀咕。

王开心会不会偷偷把石像卖了?

去之前王开心不是说了吗,这石头武官是买主事先定好了的。也就是说,买主本来就只想要那一个。

先前偷的那俩,是人家买主顺带买走的,有没有都无所谓。

如果王开心就把那一个石头武官给卖了,买主说不定还更高兴呢——那么大石像运起来多麻烦。

“哎呀,我怎么怎么想的呀……”

梁新洲拍着大腿,

“那天晚上我还不如直接把这石像也放我家来呢!反正藏俩了,再多藏一个也是一样。这下倒好,要让王开心偷偷卖了,我什么都没了。”

又过了一些日子,梁新洲又找王开心打听。

“开心呐,那买主怎么说?他不是提前定了吗?”

王开心的语气没有之前那么确定了,有点支支吾吾。

“快了快了,再等等。”

“再等等?都等多久了?”

“新洲啊,这事儿急不得……”

梁新洲心里更怀疑了。

差不多过了三个月。

梁新洲欠着钱呢,债主们催他催得紧。

他坐不住了。

这天,他直接到了王开心家里,把话挑明了。

“开心,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那石像……你到底卖没卖?”

王开心一愣: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梁新洲盯着他,

“都三个月了,买主连个影儿都没有。你是不是把石像卖了,钱自个儿独吞了?”

王开心脸色变了:

“梁新洲,你说这话可得凭良心!”

“良心?我欠着一屁股债,你跟我说良心?”

“行行行!”

王开心一把拉住他胳膊,

“你跟我过来!”

他把梁新洲拉到自家后院,蹲下身,把一堆枯枝败叶扒开,石像露了出来。

梁新洲一看,松了口气:

“哎呦,开心呐,是我不对,我错怪你了。”

说着就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尊石像。

突然,他结巴起来了。

“开、开心呐,这怎么、怎怎么断了呀?”

石像从腰部断成了两截,上面半截歪在一边,下面半截还立在土里。

王开心叹了口气:

“唉,新洲啊,就咱把这石像搬回来第二天,我着急用车,来不及喊你们帮忙,我就一个人搬。就在往下卸的时候,钢丝绳没绑结实,掉下来了,正好砸在一根水泥管子上了。”

“那……那怎么办?”

王开心摊开手:

“我有什么办法啊?我也没法把它粘起来啊。人家买主一听说石像摔成两半了,立马说不要了。也不怪人家,买个断成两截的石像有什么用啊?”

梁新洲脑子里嗡嗡的。

愣了半天,他还是那三个字:

“咋办呢?”

“只有一个办法。咱再去搬个一模一样的来。人家买主说……”

“你打住吧!”

梁新洲猛地站起来,

“王开心,这回你就说出大天来,我也不跟你去了!”

“新洲……”

“你没见着吗?人家公安局悬赏通告都贴在村口上了!”

王开心不说话了。

其实,除了他们看见悬赏通告了,黄辉也看见了。

这些天,黄辉出了趟远门。

九月初一回家,刚到小区门口,就看见墙上贴着一张纸。

“悬赏通告?”

他凑过去一看,上面有被盗文物的照片。

黄辉的脑袋“嗡”地一声。

这照片上的石刻,跟王开心那天拿给他看的,一模一样。

王开心当时信誓旦旦地说不是他弄来的,可黄辉做了这么久文物生意,他太明白这里边的事儿了——你不说我不问,这也是文物贩子的规矩。

但是,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回家之后,黄辉特意翻了翻最近的报纸新闻。

越看越害怕。

自己曾经帮助王开心他们联系买家,要是他们被抓住了,肯定得把自己供出来。

帮助他们销赃,这罪名可不轻。

一连几天,黄辉没敢出门,窝在家里边就开始琢磨。

我该怎么办?

想给警方提供线索,又怕把自个儿给搭进去。

“我要是不说,警察早晚找上门。”

“我要是说了,王开心他们进去了,我不也成同伙了?”

“可我要是不说,等警察查到我头上,那就晚了……”

黄辉翻来覆去,几天几夜没睡好。

9月7号,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带着两个陌生人,敲开了黄辉家的门。

“谁呀?”

黄辉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他认识的辖区派出所民警,另外两个没见过。

派出所民警开口了:

“黄辉是吧?这两位同志找你了解点情况。”

两个陌生人走上前,掏出证件。

“我们是巩义市公安局的民警,正在调查一起文物盗窃案,希望你配合我们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