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轰出。
不义游戏已经动了，就在漏瑚抬手的瞬间，交换术式的指令就已经下发。
可刹阴没有消失，刚才那一发贴身三重「解」，已经将大量咒力压进御厨子的术式里。
现在再切换回来，需要时间，这是完完全全的物理极限。
自己只是中位弱特级的咒力操纵水平现在完不成这样的操作。
只慢了那么一点，漏瑚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刹阴甚至来不及完整架起双臂，拳头正面轰进胸腹交界的位置。
第一时间甚至没有疼，只有一股恐怖的力量穿过身体。
咔。
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刹阴整个人像是被正面撞飞，身体瞬间离地。
紧接着，漏瑚拳锋上积蓄的高温爆开，火焰贴着胸口和腹部席卷过去，衣服在瞬间烧穿，皮肤发出刺鼻的焦味。
“饿——！”
声音刚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口血已经先涌了上来。
视野猛地发黑，身体还在倒飞。
直到这个时候，不义游戏的交换才终于完成。
没有掌声，刹阴从半空消失，几十米外的一只脱兔被换到了原本的位置。
而他自己重重砸在另一侧地面，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最后后背撞上一块废弃的水泥隔离墩才停下来。
刹阴蜷了一下身体，胸口疼得根本吸不进气。
“咳——”
血直接咳在了地上，然后立马蒸发了。
肋骨肯定断了，至于是两根还是三根，他现在没心情数。
胸腹正面大片皮肤已经被烧伤，最严重的位置甚至焦黑发裂。
左侧身体也因为刚才那次爆炸还在疼，两次伤叠在一起，连撑地的动作都让视野一阵发白。
【阴！】
御厨子的声音一下冲进脑海，不义游戏也没有之前那种从容。
【刚才我已经发动了！】
“我知道……”刹阴咳了一下，又是一口血。
“别内疚，不是你的问题。”
不义游戏没有慢，术式也没有慢，慢的是自己。
三重「解」的攻击，到咒力强化提升防御，再到不义游戏换位。
刚才短短一瞬间，他必须把咒力从一个地方抽出来，再塞进另一个地方。
人格可以替他完成施术，却不能凭空再给他多长一套咒力回路。
以前这种差距几乎感觉不到，因为对手没快到这种程度。
现在只慢一点就够漏瑚打一拳了，而且看得出来，它还没有认真。
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刹阴撑着地面，勉强站起来，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在疼，左腿也有些发软。
但还能站，还能用术式，那就还没结束。
远处，漏瑚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
刚才被三重「解」撕开的巨大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已经在长了。
一边是胸口几乎被打穿以后正在恢复的漏瑚。
一边是挨了一拳以后连呼吸都开始疼的自己。
刹阴觉得有点好笑，这差距还真他妈直观。
自己为了那一下做了多少事？咒词，手印，三重施法，贴身斩击。
所有条件全部叠起来，才换来一道真正够重的伤。
而且自己刚才如果连那一点咒力都没来得及调过来强化肉体……
刹阴看了一眼胸口焦黑的伤势，可能已经不用站起来了，直接穿心而死。
漏瑚那边，伤口彻底合拢，它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那一下，确实不错。”
这一次的评价比之前认真了一些。
刹阴没觉得这是夸奖，因为漏瑚看起来已经和开打之前差不多了，而自己现在连呼吸一下肋骨都疼。
“刚刚你没有拍手吧。”漏瑚突然说。
刹阴也没指望那么明显的无前摇换位能让漏瑚忽视掉，只是他刻意藏下的第二层欺诈在此就破裂了。
“嗯。”刹阴干脆承认。
漏瑚盯着他，“所以拍手从来都不是发动条件，你只是故意让我这么认为。”
“答对了。”
漏瑚没有因为被骗而恼怒，反倒像是确认了什么，独眼里多了些兴趣。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术式发动没有前摇。
拍手只是这个人类故意附加上去的动作，用来让敌人形成错误判断。
意识里，御厨子安静得异常，从刚才开始，她就没再插话。
因为就在漏瑚那一拳打中之前，刹阴已经把另一件事交给了她。
【御厨子。】
【我知道。】
只有这么一句，随后，刹阴便感觉到自己的咒力开始被另一端缓慢抽走。
不能太快，漏瑚对咒力的感知绝对不差。
更何况自己现在本来就受了重伤，如果突然把大量咒力一次性压进「灶」，身体强化和不义游戏都会立刻出问题。
所以只能一点一点来，让御厨子蓄力，自己负责活着。
漏瑚再次抬手，这一次，刹阴甚至连掌都懒得拍了。
火焰从地面炸开，身影消失，然后另一边出现。
啪，直到交换结束，刹阴才故意补了一声掌。
漏瑚看了他一眼，“还演？”
“抱歉，习惯了。”刹阴嘴里回着，脚下却已经向另一边移动。
胸口每跑一步都在疼，断掉的肋骨像是随着呼吸往肉里扎。
但是没办法，现在只能忍。
漏瑚手指一抬，刹阴直接交换。
轰！
火柱落空，第二道立刻从新的位置升起。
再换。
漏瑚已经彻底不看他的手了，反正交换没有动作。
那就没必要盯，只需要看那些兔子，看刹阴出现在哪里。
刹阴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很好，视线不在手上了。
他重新抬起右手，漏瑚只是瞥了一眼。
挥手，「解。」
斩击飞出，漏瑚偏身避开，还是这个，这一次甚至连思考都省了。
刹阴再次挥手，没有斩击，漏瑚也没动，已经骗不到了。
“这种把戏用过一次就差不多了。”漏瑚淡淡说道。
“经典。”刹阴喘着气，声音已经有些虚。
咒力还在往御厨子那里流，身体强化不能停，不义游戏也随时需要供能，除此之外，还要维持脱兔。
现在的咒力控制水平在高压状态下已经不够用了。
刹阴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咒力运转的极限，太慢，还是太慢。
但至少还撑得住。
漏瑚再次出手，这次不再只是脚下的火柱，地面一连亮起数道赤红。
刹阴扫了一眼，三个能去的位置。
两个是陷阱，剩下一个不知道，但是也没时间确认，甚至可以必然肯定那剩下一个和先前那个一样，是明摆的请君入瓮。
但是没有办法，只能换。
刹阴出现在一只脱兔身边。
下一秒那片地面同样亮了，果然，又猜错了。
刹阴没有使用不义游戏，因为御厨子的蓄力已经到了关键时候。
于是只是往旁边闪开。
轰！
热浪从背后追上来，整个人再次被掀飞，背部传来灼痛，刹阴在地上滚了一圈，撑着右手强行起身。
不能停。
漏瑚正在过来，它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战斗了，再这样拖下去，自己只会越来越难打。
刹阴看了一眼远处。
夏油杰还在那里，真人花御以及陀艮没有一个人动。
还只上了漏瑚，刹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能想，想了只会影响发挥。
先把眼前这个解决……不，解决不了，至少让它疼一下。
【阴。】
御厨子的声音终于响起。
好了，他低下身体，漏瑚已经靠近。
“怎么？”它看着刹阴现在这副样子，“还有东西？”
“有啊。”刹阴咳了一声，血沿着嘴角流下来，“我这种人一般比较喜欢藏。”
漏瑚没有接话，它只是抬手，火焰在掌中出现，刹阴也抬起右手。
“挥手，所以是斩击。”
漏瑚它如此判断，已经准备好避开。
然后没有斩击，漏瑚皱眉，“又是假动作？这有什么意义？”
意识空间里，御厨子站在鸟居之上，双手已经完成最后的动作，她从刚才开始，一直都在准备这一击。
而刹阴只是负责把咒力一点一点送过去。
所谓挥手发动斩击，所谓本人发动术式，同样是假的。
刹阴影子浮动，窜出一只脱兔，他伸手接住，“再见，兔兔。”
一用力，将脱兔扔向前方，右手已经缠上火焰。
交换，漏瑚出现在身前，哪怕漏瑚已经知道刹阴要换兔子，但是也没有意义，它无法改变交换。
「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