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瞳孔微微收缩，一步一步向素心走去，一边走一边道：“误会？刚才要不是我来得及时，我的朋友就死在了那个贱女人的剑下。你跟我说误会？”
他行走间，杀气四溢。
在场中人都能感受到，也许在莫名间，林缺就会暴起出手。
素心的手指在袖子里又收紧了几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祥温和的模样。
“少侠，老身说了，是误会。苏师侄性子急，下手没分寸，但她并非真的要取你朋友的性命……”
“没分寸？剑都刺到喉咙了，你跟我说没分寸？”林缺打断她，声音拔高了几度。
素心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缺那双眼睛像两把刀，逼得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什么误会！”一道尖利的声音从旁边炸开。
苏雨柔踉跄着站稳，捡起掉在地上的细剑，剑尖直指林缺，“我想杀她就杀她，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管我天山派的事？你也要死！”
嗖！
她动了。
剑光如匹练，裹着天境大后期的全部功力，朝林缺的咽喉刺去。
这一剑，比她打白轻舞时狠了何止一倍。
不留余地，不留后路。
她要把这个让她在师门面前丢尽脸面的男人，一剑穿喉。
“苏师侄，你不是动手，下去！”素心的眉头皱了一下，急忙阻止。
陈云和其他天山派弟子的眼睛却是一下子亮了。
“大师姐拼命了！这一剑，神境以下必死无疑！”
“那小子刚才不过是趁大师姐不备偷袭，现在大师姐认真了，他拿什么挡？”
“就是！一个世俗的武夫，也敢在咱们天山派面前撒野？活腻了！”
“杀了他！让他知道知道隐世宗门的厉害！”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白轻舞靠在柳树上，脸色苍白，手指攥紧了短剑，想冲上去，但她动不了。
太虚弱了。
林缺看着那道剑光刺过来，一动不动。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认真看。
右手随意抬起，五指张开。
“滚！”
啪！
一掌。
不是拍向剑，是拍向人。
快，快到苏雨柔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她脸上。
砰！
苏雨柔整个人横着飞出去，像一只被拍飞的苍蝇。
细剑脱手，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苏雨柔抬起头，半边脸肿得像馒头，嘴角豁开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那双丹凤眼里，终于不再是恨意和怒火。
是恐惧。
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声音已经变了调，但身体却动不了。
几个年轻弟子尖叫着，从腰间拔出长剑，朝林缺扑过来。
“大师姐！”
“你竟敢伤我天山派大弟子，简直放肆……”
所有天山派弟子都动了。
剑光如雪，从四面八方刺向林缺。
“隐世宗门也是你能惹的？受死！”陈云站在最前面，一剑刺向林缺胸口。
“蝼蚁！”林缺看都没看她一眼，右手一挥。
啪！
陈云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湖边的石栏杆上，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第二个弟子刺过来。
林缺侧身避开，反手一掌。
砰！
那弟子横着飞出去，砸在柳树上，滑下来，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林缺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快得看不清。
千手观音。
砰砰砰！
层层叠叠的掌影在湖边绽放，每一掌都精准地拍在一个天山派弟子身上。
一掌一个，前后不到十个呼吸。
“啊......”二十来个天山派弟子，横七竖八地躺在湖边，呻吟声、惨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
白轻舞靠在柳树上，看着这一幕，嘴微微张开。
她知道林缺强。
但亲眼看见他一个人碾压二十多个古武高手，包括好几个天境，那种冲击力，还是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素心站在场中，看着满地哀嚎的弟子，脸上的慈祥终于碎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震惊。
“这，怎么可能……世俗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高手？”素心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她活了大半辈子，在隐世宗门修炼了六十多年，神境后期的修为，在整个天山派都排得上前三。
她以为世俗的古武早就没落了。
以为世俗最强的也就是天境。
以为天境之上，只有隐世宗门才有。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
穿着白大褂。
像个大夫。
一掌一个，把她的弟子打得满地找牙。
连她都没看清他的身法。
“住手！”素心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十指张开。
她不能再退了。
再退，天山派的脸就丢尽了。
“年轻人，老身本不想以大欺小，但你伤我天山派这么多弟子，老身不得不出手了。”素心的声音沉下来，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如山如岳的气势。
一步迈出。
神境后期的真气在体内疯狂涌动，脚下的石板被震裂，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轰！
一掌拍出。
这一掌，她用了八成功力。
“没有神境大后期的武功，你也不行！”林缺看着她扑过来，面无表情。
抬起右手，随意一掌迎上去。
轰！
两掌相撞。
狂暴的真气像海啸一样向四周席卷。
湖面炸开一道数米高的水墙，岸边的柳树被连根拔起，石凳被掀翻，碎石子打得停在路边的电瓶车叮当响。
素心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林缺的掌心涌过来，她根本挡不住。
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中了一样，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砰！
她飞了十几米，后背撞在湖边一棵老槐树上，从树干上滑下来，单膝跪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神境，神境大后期巅峰？”素心瞳孔大张，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恐惧。
此刻，林缺收回手，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白大褂上一尘不染，连褶皱都没有。
眼睛里的冷意，没有因为打飞她而减少半分。
素心看着他走过来，手撑着地面往后退了半步。
她不怕死，但她怕。
这一行天山派的弟子，全部毁在她手里。
“少侠，老身……”素心还要再说。
“隐世宗门，不能出现在世俗，你坏了规矩！”林缺眯着眼睛，抬起手。
掌心，真气在凝聚。
这一掌下去，素心不死也要重伤。
“林缺！”
白轻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缺的手顿住，回过头，不解地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