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皱眉道,“飞廉,不得无礼,坐下!”

她知道陈望北在耕种上一向靠谱,不会说大话。

不过亩产四千斤的粮食,确实闻所未闻。

飞廉一脸不服的坐下。

“飞廉坛主,如果我这十亩红薯,到八月底能产出四万斤,你又当如何?”

陈望北笑问。

“那我就彻底服你!

可你若种不出呢?

又当如何?”

飞廉反问。

“呵呵,种不出,我随你处置。”

陈望北双手背负,风轻云淡道。

他知道飞廉这个人,就是个杠精,反驳型人格。

对付这种人,不是跟他在言语上争高下。

而是直接把结果甩在他脸上。

所以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陈望北也不屑于和他争辩。

散会后,苏晚单独找到陈望北,眼眸中带着清冷。

“望北,也许我让你帮忙筹粮,令你很有压力。

但是你也不能拿亩产四千斤的粮食说笑。”

陈望北微微一怔,刚才自己讲解温床育苗时,在场女眷30人,起码有一半不信。

只是习惯于服从指挥而已。

只有沈青鸢、林阿糯,沈玉茹寥寥数人相信自己。

没想到苏晚竟然也不信。

“苏晚,我跟你交个底。

在山谷这种特殊气候条件,红薯亩产4000斤只是保守估计。

到时只怕会产出更多,算是最高产的作物。

要说缺点也是有的,红薯吃多了胃部会胀气,要搭配其它东西食用。”

他顿了顿,“你跟我在一起这么久,我身上发生的奇迹还少吗?”

“对于没见过的事物,保持怀疑很正常,但愿如你所说。”

苏晚叹了口气。

陈望北上前一步,将苏晚揽在怀里。

“别人信不信,我不关心。

你要相信我。”

“好吧。

今晚谁陪你休息。”

“青鸢。”

“那你早些休息,明日早起继续练功。”

苏晚摸了摸陈望北的脸颊,转身离去。

睡前,沈青鸢照例查看鸵鸟蛋的孵化情况。

竟然发现有一颗蛋壳的表面已经裂纹。

一只小鸵鸟正在用嘴巴啄破蛋壳。

她惊喜交集,赶紧喊陈望北过来查看。

陈望北赶紧穿上衣服,叫上苏晚、顾清微一起。

众人来到灶房,看到一只灰色的小鸵鸟已经破壳而出。

颤颤巍巍的站在草垛里。

小家伙两条腿很长,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人。

陈望北蹲下身,看着那只刚破壳的小家伙,心里很高兴。

“青鸢,看来你搞养殖是把好手。

小家伙能成功孵化,都是你的功劳。”

沈青鸢脸微微一红。

“我也只是照着你的嘱咐在做。”

“万事开头难。

既然第一只已经孵出来,后面就好办了。

你把温度和注意事项都记下来。

以后孵第二批、第三批,就知道该怎么照料。”

沈青鸢认真点头,“我已经记在册子上了。”

飞廉和破军头一次看见鸵鸟,不知道这是什么动物。

“这鸡蛋可真够大的,孵出的鸡崽子腿咋这么长,什么品种?”

飞廉挠挠头问陈望北。

“这东西不是鸡,而是鸵鸟,长大以后比人还高。

可以当坐骑,迅如奔马。

给山谷里的女眷用的。”

“比人还高?”

“还能当坐骑?”

飞廉和破军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这人怎么老吹牛皮呢?

什么鸟能当坐骑,跑的和马一样快?”

飞廉摇头苦笑。

陈望北没理他,继续道。

“鸵鸟一年才能长成,四、五年才能下蛋呢。”

沈青鸢把孵化的小鸵鸟放进提前编好的竹笼子里。

等它们长大一些再集中圈养。

“好了,稀罕也看完了,都回去休息吧。

明天还要早起。”

三月初十。

女眷们早早起来准备货物,把新做的香皂,细盐、草纸、蜡烛还有山货装好。

陈望北今日要再次去临水镇。

而且明天也是第二次去北寨,给屠娇娇复诊的日子。

潜阳县八百名红莲教众,每个月要吃掉三百石粮。

这可不是小数目。

光靠山谷里的田地,短时间内根本供不上。

红薯虽然高产,从今天开始算起,也要到八月底才能吃上。

陈望北既然答应苏晚做红莲教的外盟客卿,必须把生意做起来。

自己的杂货虽然卖不上大钱,但胜在能不断产出。

不管是卖钱还是以物易物,还是能换不少粮食。

这一趟顾清微没有随行。

她主动留在藏兵洞,守着女眷们。

拜尸教虽然吃了亏,但是熊心知道姒白已经落到陈望北手里。

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谁也不敢保证对方在暗处有多少人,会不会突然杀回来。

“清微,女眷们就拜托给你了,我让阿丑留下听你调遣。”

陈望北把顾清微单独拉到一边,叮嘱一番。

“你放心去便是,我已经给师门传讯。

数日后附近的同门就会赶来此地。

拜尸教的人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道长还有外援,如此我就安心了。”

此行除了苏晚一行三人,陈望北让沈青鸢、沈玉茹随行。

路过龙首村时,要跟罗村长碰个面聊几句,让他见见山谷里的女眷们。

二人就算是代表。

陈望北检查了一遍马队和货物。

其中有一半是给红莲教潜阳县分舵准备的细盐和药材。

由飞廉、破军转交给临水镇的脚三脚四。

众人离开藏兵洞,出了北山道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便到了龙首村。

在村口值守的铁牛、二柱看到陈望北到来,高兴地上前迎接。

当初这两人被痢疾折磨的死去活来。

若不是陈望北和顾清微,说不定已经见了阎王。

罗青禾和罗村长听到陈望北来了,也出来迎接。

沈玉茹、沈青鸢上前见礼,罗村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这两个媳妇,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大侄子有福气啊。”

沈青鸢粲然一笑,沈玉茹脸颊微红,垂眸浅笑。

她虽然心里认定陈望北,可是陈望北身边女人众多,暂时轮不上她。

二人既然没有圆房,听到外人称呼自己是陈望北的媳妇,自然觉得害羞。

罗村长拉着陈望北的手就往村里让,“大侄子,快进来喝口热水!

你们来得巧,刚赶上午饭,我家炖了一锅山鸡,快来尝尝。”

陈望北摆摆手:“我们此行还要去镇上办事,就不多耽搁了,下次再陪老叔喝酒。”

罗村长也不勉强,把陈望北拉到一边,说细盐提炼得很顺当。

按你教的法子,出来的盐又白又细,村里老少爷们用了以后别提多开心了。

村里人干活也比以前卖力。

又到提西边那片空地,一直给你们留着。

啥时候想搬过来建房,言语一声,村里出人手出木料。

陈望北谢了村长,给他留下二十块香皂,两刀草纸。

也可以分给村里需要的人,帮忙宣传一下。

众人喝了两口罗村长带来的茶水,便继续赶路。

罗青禾骑着小驽马,高高兴兴地跟在队伍后面。

这是爷爷给她安排的任务,只要陈望北进临水镇,她就得跟着全程伺候。

这可是肥差,她自然答应。

只要给陈望北跑跑腿,就有小费赚,谁不乐意呢。

傍晚时分,一行人踩着落日余辉来到临水镇。

陈望北发现大门前的巡检比上次多了一些。

检查也比上次严格。

巡检一看到陈望北手里的北寨令牌,立刻换了副笑脸,将一行人迎了进去。

来到同福客栈,秦二娘听见动静,掀着门帘迎出来。

看见是陈望北一行人,脸上立刻堆起灿烂笑容。

“陈小哥来了,房间都给你们留着呢,还是后院那两间朝阳的。”

“多谢二娘。”

众人把货物卸到后院,刚在大堂坐下喝口水。

秦二娘端着果盘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跟你们说个事,这两天镇上不太平。”

陈望北抬眼:“怎么回事?”

“今天上午巡检司的人都出动了,西郊树林里发现两具尸体,是南渡口摆渡的许三河父女俩。

前几天说是去邻村走亲戚,今儿一早就被放羊的发现了。

死得老惨了,脖子上俩血窟窿,浑身煞白。

仵作验完尸说不像被刀砍的。

像是被狼咬的,巡检司的人说,可能是遇上流匪谋财害命了。”

秦二娘不禁浑身打了个寒颤,“你们这两天出入小心点,天黑别往外跑。

尤其是偏僻的后巷,少往那边去。

青禾,你听见没有,夜里可别跑出去了。”

“知道了,二娘。”

罗青禾听话的点点头。

飞廉冷哼一声。

“乱世之中,死两个摆渡人算什么怪事?”

秦二娘瞪了他一眼。

“如果只是死两个流民,那不算什么。

可许三河父女是镇上的人,他身上的钱没丢,船钥匙还挂在腰上。

他女儿手腕上的银镯也在。

若是流寇谋财害命,为什么不拿财物?”

秦二娘叹了口气。

陈望北和苏晚对视一眼。

昨儿才在山谷跟熊心、方平那伙人干了一仗,今天镇上就出了人命。

可方平被熊心炼了尸,熊心自己也重伤跑路。

按理来说不该是拜尸教的人所为。

临水镇周边本就不太平。

附近有流民,也有兵匪和山贼出没。

为了抢粮抢女人,杀人抛尸的事也并不少见。

但是凶手不抢父女的钱粮,到底是为何。

两人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偶发事件。

当晚,陈望北给姒白第五次滴血认主。

姒白除了面色又红润一些。

从头到脚并没什么变化,陈望北就指挥她躺下休息。

第二天一早,飞廉、破军带着物资赶往码头。

罗青禾,沈青鸢、沈玉茹带着新货,找秦二娘和姜梨棠跑外联。

苏晚背着药箱,跟在陈望北身后,一人一骑往黑虎寨北寨走。

守门的寨丁看见陈望北,立刻陪笑行礼,二话不说就往里引。

云雀早就等在二门,看见俩人,快步迎上来。

“陈大夫,大当家此刻在正厅等着,随我来吧。”

几人进了正厅,只有屠娇娇一人坐在桌边喝茶。

她看见陈望北身边站着苏晚,挑了挑眉。

“你那位顾师妹呢?这位是...”

“这是我内人苏晚。

清微道长留在山里看家,就没过来。”

屠娇娇笑着冲苏晚抱了抱拳,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遗憾,很快又收了回去。

“陈大夫果然言而有信,快请坐。”

陈望北让苏晚在外面等着,自己跟着屠娇娇进了内室。

先推拿、再行针,一套做下来,已经是中午。

屠娇娇活动活动脖颈,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次治疗,胸口那股子闷气终于散了,整个人轻快很多。”

说着让云雀拿过一个木盒,推到陈望北面前。

“这是剩下的一百五十两尾款,你清点一下。”

陈望北打开扫了一眼,合上盖子。

“我信得过你。

大当家恢复得好就行。”

屠娇娇看着他,面露欣赏:“陈大夫医术这么好,不如留在我北寨做一名客卿如何?

月钱二十两,一应吃用都由寨里包了,不比你在外头风餐露宿摆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