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陈望北在正街的新铺子开张了。

屠娇娇提前托人做了一块匾额。

上书五个大字。

百花杂货铺。

百花香皂、熏香、蜡烛、纸张和药材。

这些出自山谷的特产,在货架上码的整整齐齐。

靠里面的位置摆着各种山货。

柜台里放着一罐罐的细盐。

盐罐上戳着北寨红色印记,代表特许代销。

后院有一个储藏间。

以后山谷运来的货物,可以存放在这里。

开业这天,周根生先到。

他带着两个捕役,抱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货真价实四个大字。

“陈先生,开业大吉!”

陈望北、苏晚、沈青鸢、沈玉茹开门迎客。

“多谢周大哥捧场,这字写得不错。”

陈望北回了一礼。

周根生笑道。

“这是镇口的秀才写的。”

没过多久,周裕也来了。

他身后的小吏送上一个精致的花篮,沈青鸢双手接过,表示感谢。

周裕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点头道。

“夜里别乱堆货,注意街道整洁。

有人闹事就去巡检司报备。”

“多谢大人提醒。”

陈望北心里知道,周裕看似在打官腔,其实是给自己撑了场面。

随后赵万山来了,送给陈望北一对铜制烛台。

“陈先生,恭喜恭喜,祝你财源广进。”

“赵员外,同喜同喜,里面请。”

又过了一会,屠娇娇来了,身后跟着云雀、周莽和钱算盘。

她今日并未穿整洁利落的劲装。

也没有佩戴兵器。

换了一身暗青色锦布长衫,衣面隐织细云纹,显得沉稳贵气。

长发简单束起,仅用一支墨玉簪固定,鬓边碎发轻垂。

脸庞上了淡妆。

少了一丝大寨主的霸道,多了几分女子的清丽柔和。

“大当家大驾光临,令小店蓬荜生辉。”

陈望北对屠娇娇微微抱拳。

“陈先生开业大吉,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

“多谢大当家,你今天很美。”

“是吗...谢谢夸奖。”

屠娇娇轻挽鬓边碎发,勾起好看的微笑。

她一出现,正街商户们纷纷窃窃私语。

都认为这百花杂货铺的掌柜不好惹。

“这家新铺子的掌柜,不是前几天公审大会上的小哥吗?”

“听说是龙首村来的,姓陈。

前阵子还在西后街摆摊卖散货。”

“大当家亲自为他撑腰,不知看上他什么了。”

“你还不知道吧,大当家的顽疾,就是姓陈这小子给治好的...”

钱算盘脸上堆满笑容,手里捧着一块木牌。

“陈掌柜,恭喜发财。

以后正街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

都是自己家人,你可千万别客气。”

陈望北接过木牌,似笑非笑,“多谢二当家捧场,以后多多指教。”

“应该的,应该的。”

陈望北表面客气,心里跟明镜一样。

钱算盘这种人,就这幅德行。

你弱时,他跟你讲规矩。

你强时,他跟你攀交情。

跟这种人没必要翻脸,也不需要交心。

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过了一天,陈望北把郭芙蓉、罗青禾留在临水镇看铺子。

他和苏晚、姒白、沈青鸢等人返回山谷,继续忙生产。

下次来镇上,就要大力推广卫生棉了。

临水镇人口大约3700多人,女人比男人多。

最大的聚仙楼有歌姬苑,旁边有两座青楼。

地主家也有大量女眷。

此地远离州府,外界的战火没有蔓延到这里,环境相对安宁。

女眷人数几乎占了人口数量的一半。

且人口有逐渐增多的趋势。

所以陈望北对香皂、卫生棉等商品的前景非常看好。

如果以后再开发出香水,护肤品这些女性用品,就能赚更多银子。

自己的庄园梦就指日可待了。

回到山谷后,女眷们一如往常的劳作,工坊的制作进度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并没有拜尸教的人前来报复。

沈青鸢、沈玉茹一回来就叫来几个女眷,教导她们如何制作卫生棉。

陈望北对沈青鸢很放心,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她代劳。

自己只需监督制作进度和质量就行。

这几日柔福帝姬和鸳鸯,在夏璎珞手下很老实。

喂马、洒扫、耕地、捶打纸浆、提炼细盐,都已经掌握了。

柔福现在低眉顺眼,见了陈望北也不再逼逼。

身上的傲气已经消磨大半。

陈望北注意到她身上有伤痕,脸上的红肿还没消去。

不由得心中暗笑。

柔福帝姬估计没少挨打挨饿。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种人交给夏璎珞最合适不过。

沈青鸢性子柔,对刺头下不了重手。

但夏璎珞可以。

这次回来,陈望北惊奇的发现。

顾清微的一头乌发,有一半变得花白。

仿佛几天时间老了三十岁。

不过面容依旧灵动俏丽。

他烧了一壶茶水,拉着顾清微边喝边聊。

简单述说了这几日在临水镇发生的事。

顾清微摇头叹道。

“方平自作孽不可活。

和拜尸教有瓜葛的人,下场都很惨。

想不到姜梨棠竟遭此不幸。”

陈望北沉默片刻,盯着顾清微花白的头发,忍不住问道。

“清微,你头发怎么回事,几日不见,竟然白了这么多?”

“上次与熊心交手,过度使用雷法,有些透支元气。

将养几个月,你少惹我生气,白发就会变回去。”

陈望北摸了摸鼻子。

“我哪有惹你生气....

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多大了。

你看起来不过20出头,可你说过在山谷驻守30年,那岂不是说你至少有50岁?”

“与你想的差不多,算起来,贫道今年芳龄51。”

顾清微也不避讳,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年龄。

“芳龄51...我的亲娘..你真是修仙的啊,怎么不见老呢?”

陈望北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眼前这位肉身只有20出头,实际年纪已经50多岁的大婶。

这种反差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他之前将顾清微当成妹妹看待,经常没大没小的逗她。

竟然忘了对方的年纪都可以当自己娘了。

“身为道士如果不修仙,就是不务正业。

就好像你立志做商人赚钱,却不去经商,怎么可能呢?

修道之人必须要修仙啊。

少见多怪。”

顾清微瞪了陈望北一眼。

“那你们能修成吗?”

陈望北不禁好奇。

苏晚说这个世界武力最高者不过是大宗师。

按照顾清微的说法,境界还能继续拔高。

“哪有那么容易,修道者众,成道者凤毛麟角。

大部分人修不成的,终其一生还是凡夫俗子。

即使天赋如我,也未必能修成。”

顾清微神色淡然,仿佛说的是旁人的事。

“那你们还修个鸡毛掸子啊。

还俗成家,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

陈望北有些无趣。

“人生本就是向死而生。

躺平不可取,死也要死在求仙问道的路上。

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

“就不能停下来歇歇吗?”

“当然可以,所以我现在跟你坐在一起,守着姒白啊。”

顾清微望了一眼在旁边劈柴的姒白。

“对了,这次回来咱们要种棉花。

来日要大批量生产卫生棉,给你们女眷用。”

陈望北对顾清微道。

“姒白,跟我走,咱们要开辟几亩新田地,种棉花!”

在陈望北的指挥下,姒白开始在十亩红薯地旁边徒手刨地翻土,清理草根石块,起垄做畦。

另有10名女眷协同开辟田地。

让姒白徒手耕地不是陈望北吝啬,舍不得给她用锄头。

姒白的两只手,跟锄头没什么区别,坚硬无比,还很灵活。

效率更高。

不过顾清微看到陈望北如此用姒白,心疼的嘴角直抽抽。

两天后,姒白一人就开辟了五亩,10个女眷开辟了三亩。

陈望北教导赵芷若如何起垄、浸种、点播、覆土浇水。

将棉花种子交给她处理。

姒白确实变聪明了,每次干完农活,都知道去河边把手洗干净。

再把指甲里的泥土剔出来。

姒白第六次滴血认主后,自我意识越来越强。

她今天头发挽得整整齐齐,劈柴的动作行云流水,与寻常小姑娘没有任何区别。

身后堆着小山一样的圆木,这是她一天的工作量。

顾清微忽然开口:“你知道游尸、尸王、尸仙的区别吗?”

陈望北愣了一下:“洗耳恭听。”

他最喜欢听顾清微讲这些玄门知识,也想对姒白有更深的了解。

“你也知道,飞僵有魄无魂,脑子是一团浆糊,只能执行最简单的指令。

你让它伐木它就伐木,不会劈柴。

比牲口强一点,但强不了太多。”

“到游尸就开始长魂、长脑子了。

虽然只有一点灵光,但足以让它学会观察、揣摩、甚至伪装。

就像现在的姒白。

她会看你脸色,会模仿活人的语气,会主动把柴火码整齐。

这些东西没有人教她。”

陈望北摸了摸下巴:“所以她现在是游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