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要娶的正妃,出身手段必须稳压二人一头,否则后宅早晚生乱。
这个正妃人选她目前最看好的是曲静胜。
然而固安公主近来似乎改变让两府联姻的想法,转而求稳。
甚至还暗中接触常山侯家文武都不成的毛头小子。
她使了点手段不动声色把那姓周的小子送去了淳妃面前,暂时断了固安公主的退路。
可这也没能彻底把固安公主对待两府联姻的态度扭转回来。
她最近正犯愁该如何拽回固安公主,这关头再蹦出两个侧妃,不是纯纯添乱吗。
她心里隐隐埋怨那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公婆。
什么时候赐侧妃不好,偏这时候赐。
那两个绑上全家老小也不如一个固安公主重要啊!
好不容易等到益王与赵崇澍从前院书房与幕僚们议事回来,益王妃忙迎上去。
“先生们怎么说的,陛下与皇后此举究竟何意?”
益王拉着王妃落座长榻,睨了儿子一眼后,缓声道:“前日,蜀地前线传来捷报,大捷。此战歼敌数万,大挫了颍阳侯声势,致其军心动荡,颓势尽显。相信朝廷兵马不日便能彻底收复蜀地。”
“此战转机,在于颍阳侯帐下副将郭巡带着老母与女儿暗中来投。陛下已亲自为郭巡授官,表其忠勇。”
“郭巡之女刚过及笄之年,尚未婚配。”
听夫婿说到及笄未嫁女,益王妃怫然变色,“陛下是打算把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郭家女赐婚给我们儿子当正妃?凭什么?她老子只是打了一场胜仗,朝廷打过胜仗的将军不知凡几,也没见陛下把他们的女儿全部赐做皇孙妃!凭什么要委屈我儿子!”
“看动静,陛下似乎有意扶持郭巡制衡崔家。”益王耐心安抚妻子,解释道:“蜀地收复以后,颍阳侯那把老骨头肯定是废了。但颍阳侯府崔家为太|祖心腹重臣,世世代代替太|祖守着边境,抵御南蛮作乱。颍阳侯崔氏不止能震慑南蛮异族,在当地亦颇得人望。”
“是以,陛下降罪颍阳侯,却绝不会一竿子把崔家人全打死。”
“那颍阳侯长子崔骁一支与颍阳侯素来不和,未有过悖逆朝廷之举,当初还因不愿出兵与咱们庆军为敌被亲父斩杀。往后的颍阳侯府,大概便是交给他的后人。”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有了这次颍阳侯举兵叛乱在,庆元帝不可能如太|祖那般,全然信任崔氏,交托边境。
他需要蜀地有自己的人。
郭巡跳出来的时机正好。
他既懂蜀地军务,又因在战场上背刺崔家,断绝了两家交好,往后一起蒙蔽庆元帝的可能。
他的依靠只有庆元帝。
作为武将,益王看不上‘投敌背主’的郭巡,谁和这种人当同袍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
但作为一个有问鼎心思的皇子,他很欣赏会审时度势的聪明人,他相信郭巡未来差不了。
“那郭巡出身市井,毫无根基,全靠一把大刀闯到今日。凭他自己肯定无法制衡树大根深的崔家,所以陛下未来会不断给他加码,和我们府上的婚事只是其中一步棋。”
益王妃听明白了,“王爷言下之意,郭巡前途不可限量,来日可能实打实握有不少蜀地兵马?”
她绷着脸道,“可是王爷,如果我们和郭巡结亲,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肯定是我们府上扶持他,等他成器反哺不知还要多少个年头!”
“陛下已近耳顺之年,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万一陛下龙驭宾天时,郭巡还未成气候,那咱们的投入岂不是打了水漂。”
“依我看,还是固安公主更加稳妥,她虽然除了荣宠一无所有,但那荣宠总能换来不少好处。”
一直闷头闷脑的赵崇澍终于开口,他跪倒在地,坚定请求:“父王母妃,我不想娶表妹,更不想要那两个侧妃。”
益王妃近日本就心气不顺,见了儿子这副冥顽不宁的不成器样子更加心火旺盛,口不择言骂道:“你不想娶你表妹,那想娶谁?那个佟瑞秋佟女官?哼,也得人家肯嫁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