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前往英国

又是一夜的春宵,东阳平起的很早。

九十九由基抱着被子,翻滚了几下,眼看即将醒来。

东阳平轻微地调动磁场,创造出一个极其舒适的场域。

九十九由基露出甜美的笑容,再次沉沉睡去。

东阳平嘴角微微勾起,将落地窗微微打开通气,抄起一旁的纸条,写下一张字条放在门上。

纸上说明了东阳平的去处,以免九十九由基担心。

东阳平留下的磁场足以维持很长一段时间,起码可以让九十九由基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辛苦了,亲爱的————」

东阳平亲吻了九十九由基的额头,然后离开了房间。

东阳平直接给田中打电话,对面依旧是秒接通。

「少爷,早上好!」

「田中,中午的时候命人送一份午餐来我的住所。」

「好的!」

「到时候放门口就行了,不要进去打扰。」

「还有现在开车来接我一趟,我要去看老爷子。」

「好的,少爷,五分钟马上到。」

东阳平断了电话,磁场感知蔓延开来。

甚尔丶香奈蕙蕙丶虎杖香织丶虎杖悠仁————禅院姐妹————五条悟还有索所有人的情况瞬间被他捕捉。

一切都如常,没什么问题。

只是甚尔和五条悟,瞬间就察觉到了自己的感知。

甚尔正陪老婆孩子睡觉,感知到东阳平的气息后他便醒了。

悄无声息的退出了被窝,一个翻身就来到了东阳平面前。

甚尔疑惑:「什么事?」

东阳平嘴角抽搐:「没啥,我就看看你们的情况,没想到把你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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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陪我逛逛?」东阳平发出邀请。

甚尔点了点头,本来他就醒了,只不过还想跟家人温存一会罢了,现在起来也正好出去买菜。

「行!我们去哪?」

「我叫了车,等一下去医院看看老爷子,回来的时候你再去买菜吧。」

甚尔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意外东阳平猜出他要买菜。

忽然间,又有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大早上的,你们干嘛呢?去哪?带我一个?」

睡眼惺忪的五条悟,在围墙上边探出头来。

东阳平看着面前这一位穿着睡衣的美男子,眼皮直跳。

甚尔很是意外:「话说你眼镜呢?」

五条悟摆了摆手:「忘拿了,不过不影响,现在人少。」

「话说你那眼睛就不能关闭吗?」东阳平当然知道五条悟的困扰,所以才发此疑问。

五条悟摆了摆手:「关不了,这东西被动的,就像你们睁眼就能看到光一样。」

「要不让我试试?」

「嗯?

「」

「嗯?

东阳平看着两人有些惊讶的神情,有些好笑。

「字面意思,你戴墨镜戴眼罩不就是为了过滤大量的视觉信息吗?我也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五条悟双眼放光,满是好奇:「怎么弄?」

东阳平走上前去,手中凝聚磁场。

「很简单,我在你双眼周围布下一些磁场干扰就可以了,自动帮你过滤一些大量无用的视觉信息。」

「只不过维持的时间只有几个小时,等到磁场自然散去的时候就没用了。」

东阳平以五条悟的眼睫毛为根基,开始注入磁场,同时多向配合达到戴眼罩的效果。

但由于六眼的目力本身就惊人,这种方式并不会影响太多,只会让他更偏向于普通人。

其实东阳平可以直接利用磁场轻微改变六眼视神经,从而达到类似的效果,但这样做有风险。

自从昨天莫名其妙的突破命星之后,他对磁场转动的掌控力更上了一个层次。

或者说,对外放的磁场操控的精度上升了。

可以达到一些不可思议的效果。

最简单的就是模仿机器。

比如最简单的感应加热,就像电磁炉一般。

最大功率估计可以达到钢铁冶炼真空熔炉的温度水平。

但只是感觉上的,东阳平并没有进行尝试。

这估计才是真正的完全境界,意味着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巅峰。

「好神奇的感觉!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好舒服清爽!」

五条悟感觉十分舒服,整个世界都慢下来了,就好像以往扛在肩上的重担被卸了下来。

东阳平叮嘱道:「有时间就继续增强肉体,你若是能达到电流推动的境界,估计你自己都可以利用体内生物电进行物理控制了。」

「而且既然甚尔能修炼到磁场转动的境界,就证明我并非个例,你也有可能修炼成功「」

五条悟疑惑:「你之前不是不建议我修行吗?」

东阳平带着甚尔往外走去:「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对咒力的修行估计已经差不多到顶了吧?」

「没有的话,估计也快了,接下来就是水磨功夫或者推陈出新了,并不影响你修炼肉体。」

五条悟若有所思:「这样啊,还真是!我最近都在研究束缚对无下限术式的应用,还别说,真的挺有意思的。」

东阳平点了点头,其实咒术玩的就是机制和数值。

就机制来说,五条悟的机制肯定是顶级的,六眼配无下限,还有反转术式,都能玩出花来了。

高攻丶高防丶血厚丶再加上速度无敌。

简直就是六边形战士,再把肉体提升一下的话,真就无人能敌了。

当然,他们这些怪胎例外。

至于数值,这东西虽然说后天也能积累,但主要还是吃天赋。

随着五条悟慢慢的长大,数值自然就上去了。

而且这小子精力过剩,又没有咒灵可抓了,咒术界一片平静,还不如让他多研究研究其他的。

东阳平道:「行了,你小子,我们要去医院,你要去吗?」

五条悟想了想,作罢:「不了,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挺有意思的,我现在找他玩去。」

「新朋友?」

「他叫夏由杰,是一个天才咒术师,哎,对了!东阳哥!」

五条悟突然间有些扭捏了起来。

东阳平眉头一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啥,能不能跟你申请一些咒灵!咒灵都被真人抓完了,现在整个东京连个成型的咒灵都找不到。」

「我那朋友的术式是【咒灵操术】,想要变强,就要吃咒灵。」

原来如此,东阳平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你找羂索申请就可以了,我让她给你批。」

「好!谢谢东阳哥!」

东阳平撇了撇嘴:「得了,有事才叫哥,有没有糖给我来两颗?」

「嘿嘿!我还真有,接着!」

五条悟从睡衣兜里掏出一把糖,抛了过来。

东阳平伸手轻松地接住,拿出一颗丢给一旁的甚尔,剩下的揣进兜里。

「还得是你小子眼镜不带就带糖,行了,车来了,我们要走了。」

恰巧,这时候田中开着车过来了。

五条悟微笑着点了点头,瞬息就从围墙边消失了。

甚尔将糖剥开,扔进嘴里,咬得咯嘣脆。

东阳平也吃了一颗,韵甜。

车窗外的街道向后滑去。

早晨的阳光被高楼切成一块一块的,落在柏油路面上,落在早起行人的肩膀上。

田中开得很稳,引擎声压得很低。

东阳平坐在后座,手搭在车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

窗外掠过的街景他看了很多年,每一棵树丶每一个路口丶每一家还没开门的店铺,他都记得。

但今天看着它们,感觉不一样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物是人已非。

甚尔坐在他旁边,嘴里还含着那颗糖。

「甜的。」甚尔说。

「五条悟的糖都这样。」东阳平没回头。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

东阳平推开车门的时候,消毒水的气味就涌过来了。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气味。

重症监护室在走廊尽头。

推开门的时候,监护仪的声音先传过来。滴滴滴规律的,机械的,像一个永远不会累的节拍器。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

被子盖到胸口,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插着输液管。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从吊瓶里落下来,沿着管子流进他的血管里。

脸上的皱纹比他记忆中深了很多,皮肤贴在欢骨上,薄得像一层纸。

东阳平在床边站了很久。

监护仪的滴答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老爷子。」他的声音很轻,「我要出一趟远门。」

监护仪滴了一声。

「去英国,见丈母娘。」

又滴了一声。

「等我回来。」

他直起身。

他用磁场给老爷子梳理了一下身体机能,将其调整到最佳状态,还用生物电刺激让身体产生活性。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出病房。

甚尔靠在走廊的墙上,双臂抱在胸前。

看到东阳平出来,他什么都没问,只是从墙上直起身,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比刚才亮了一些,照在医院门前的台阶上。

东阳平站在台阶顶端,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空,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甚尔。」

「嗯。

「」

「你坐田中的车去买菜吧,我有点事。」

甚尔看了他一眼。

然后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中午回来吃饭?」

「回来。」

「好!」

车窗摇上去了。

田中的车驶出医院大门,汇进街道的车流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个转弯处。

东阳平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

悄无声息地,他的身体已经升到半空中。

空气在身侧被压缩成白色的音爆云,一团一团炸开,又一团一团被抛在身后。

城市的轮廓在脚下缩小,街道变成网格,建筑变成方块,车辆变成在网格上缓慢移动的彩色斑点。

他穿过云层,他到了。

就是这里。

脚下是富士山消失之后留下的巨坑。

巨坑底部积了雨水,形成一片浅湖。

东阳平闭上眼睛。

磁场感知从体内涌出来,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里,墨迹从中心往边缘渗透,越渗透范围越大。

一公里,五公里,十公里。

感知覆盖的范围之内,每一寸土地丶每一块岩石丶每一棵被烧焦的树丶每一滴落在湖面上的雨,都在他意识里清晰地显现出来。

然后他看到了。

在一处山体裂缝里。

裂缝被冲击波撕开,深度大约十几米,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裂缝的内壁上粘着一层火山灰和岩浆冷却之后形成的浮石。

浮石表面布满气孔。

那半截腿就卡在裂缝最深处。

从膝盖往下,到脚踝。

小腿的肌肉结构还在,但表面已经完全碳化了,黑色的碳化层在感知里呈现出一片均匀的暗色。

碳化层下面是肌肉纤维的走向,比目鱼肌和腓肠肌的轮廓还勉强能辨认出来。

骨骼保存得相对完整。

一只脚掌。

脚掌的骨骼结构完整,跖骨和趾骨的排列清晰可辨。

五根趾骨微微蜷曲着,是死前最后一下肌肉收缩留下的姿态。

磁场感知把每一个细节都呈现出来。

那些肌肉纤维的走向,那些骨骼裂纹的分布,那些碳化层下面还在缓慢进行的化学变化。

是虎杖仁的腿。

东阳平记得那些肌肉纤维的排列方式。

那天在富士山上空,虎杖仁的拳头穿过甚尔腹腔的时候,磁场感知曾短暂地扫过他的身体。

那种肌肉的密度丶骨骼的强度丶肌腱附着点的位置像一个被刻进记忆里的模型,和眼前这半截断腿完美重合。

虎杖仁死了。

正面接了他二十六万匹的一拳,然后被冲击波撕碎。

只剩下这半截断腿,卡在山体裂缝里,被岩浆和火山灰掩埋。

东阳平站在裂缝边缘。

风从巨坑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湿气和火山灰的硫磺味。

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衣摆在风里轻轻晃动。

东阳平蹲下来,把手伸进裂缝里。

磁场从掌心里涌出来,沿着裂缝的内壁往下延伸,裹住那半截断腿。

碳化层的碎片在磁场里轻轻震动,发出很细微的沙沙声。

断腿从裂缝里浮起来。

东阳平看着它。

看了一会儿。

磁场在他掌心里旋转,把断腿压缩成拳头大小。

碳化层在压缩的过程中碎裂,碎屑从指缝间落下。

落在地上的时候,黑色的碎屑被风吹散,混进火山灰里。

他把压缩之后的断腿收进口袋里。

站起来。

风把他头发吹到眼前。他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转身背对巨坑。

脚下爆鸣声再次响起。

音爆云在身后拖成一条白色的尾迹,从巨坑边缘一直延伸到云层之上。

白色的尾迹在空中停留了几秒,然后被风吹散。

云层在身侧合拢。

灰白色的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填补他穿过的那个洞。

洞的边缘翻卷着,慢慢合在一起,最后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凹陷。

东阳平离开的时候,一个蓝色火山头冒了出来,静静的看着东阳平离开的方向。

东阳平推开院门的时候,桂花的味道涌过来。

被阳光晒过的桂花,比雨后的桂花更甜一点。

甜味在鼻腔里停留很久才散。

九十九由基坐在廊下。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垂在肩胛骨之间。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踝从裤腿下面露出来,被廊下的阴影切成一道乾净的弧线。

手里捧着一杯茶,茶已经不冒热气了。

看到他进来,她抬起头。

「老爷子怎么样?」

「老样子。」东阳平在玄关换了鞋,走到她旁边坐下,「我跟他说了要出远门。

九十九由基把茶杯放在地板上。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杯沿上有一道很细的裂纹,是上次她洗杯子的时候磕出来的。

「英国?」

「嗯。」

「我还没跟我妈说过你。」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现在说也来得及。」

她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从廊下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瞳孔照成浅浅的琥珀色。

「你准备好了?」

东阳平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里躺着那颗五条悟给的糖,塑料包装纸被体温捂热了。

「准备好了。」

他把糖放在她手心里。

「吃颗糖,五条悟给的,齁甜。」

九十九由基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糖。

包装纸是亮橙色的,印着一只卡通猫。

她把糖剥开,放进嘴里。

「确实齁。」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东阳平站起来,把手伸给她。

「走吧,收拾行李。」

她的手放进他掌心里。

他的手比她的手大很多,手指合拢的时候把她的手完全包住了。

掌心是热的,指尖微微发凉。

廊下的风吹过来,把桂花的甜味送进客厅里。

茶杯里的茶被风吹皱了一下,水面上的光纹碎成一片一片的。

黄昏的时候,行李收拾好了。

两只箱子,一大一小,靠在玄关的墙壁上。

大的那个是东阳平的,小的那个是她的。

夜里起了风。

桂花树的枝叶被风吹得哗哗响,那些残存的枯叶从枝头落下来,落在青砖地面上,被风推着在地面上打旋。

窗户没关严,窗帘被风吹起来,在月光里鼓成一面半透明的帆。

九十九由基的头发铺在枕头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

发丝边缘亮着一圈银色的光。

「东阳。」

「嗯。

「」

「你怕不怕?」

他没有立刻回答。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找到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一脸笑意:「当然怕!」

她的手指在他指缝间动了一下。

「我这可是头一回,不过也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她侧过身,额头抵着他的肩膀。

「我不是一个人。」她的声音从他肩膀上传出来,闷闷的,「我有你。」

东阳平的手收紧了一点。

窗外的风停了。

桂花树安静下来,那些被风吹乱的枝叶慢慢回到原来的位置。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完全漏进来,在榻榻米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细线。

细线从窗户延伸到床沿,从床沿延伸到枕头上。

第二天早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的时候,东阳平已经起了。

九十九由基还睡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轻很匀。

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什么好梦。

他蹲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头,嘴唇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该起了。」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眼睛慢慢睁开,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她看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早~」

「早安~」

院门口停着田中派来的车。

东阳平已经提前跟所有人说了他和九十九由基的计划。

甚尔靠在车门上,双臂抱在胸前。

看到东阳平拎着箱子出来,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大箱子,放进后备箱里。

「到了打个电话。」

「好的。」

香奈蕙蕙抱着孩子站在廊下。

菜菜子和双双子挤在她身后,两个人探出半个脑袋,四只眼睛看着东阳平。

菜菜子的手攥着双双子的袖口,指节微微发白。

惠在一旁像个小男子汉。

五条悟蹲在围墙上。

墨镜戴回去了,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糖棍在嘴角翘起来。

「东阳哥,回来的时候带点英国的糖,听说那边的太妃糖不错。」

「好,你少吃点糖。」

羂索站在院门内侧,双手插在口袋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东阳平点了一下头。

真人一脸姨母笑,很是恭敬,只是眼中闪过一股莫名的光芒。

东阳平拉开车门,九十九由基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膀上。

车窗外的阳光照在她侧脸上。

他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时候,甚尔弯下腰,在车窗上敲了两下。

「东阳。」

车窗摇下来。

甚尔看着他的眼睛。

「保重。」

东阳平点头,车窗摇上去了。

车驶出院门,驶过那棵桂花树,驶过青砖地面上的落叶。

后视镜里,甚尔站在院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

其余人也露出了祝福的目光。

桂花树的枝叶在后视镜里晃了一下。

然后被院墙挡住了。

车驶过街道,驶过那些他看了很多年的路口和店铺,驶过那些还没开门的花店和已经排起长队的面包房。

街景在车窗外向后滑去,像一条被按了快退键的录像带。

九十九由基的手放在座椅上,掌心朝上。

东阳平把手覆上去。

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她的手微微收紧了。

车窗外的街道到了尽头,车驶上高速公路。

城市的天际线在后视镜里缩小,缩小成一道灰色的剪影。

剪影被早晨的阳光照成淡金色,然后在第一个转弯处消失了。

东阳平看着前方。

手还握着她的。

机场到了。

飞机从跑道上滑出去的时候,九十九由基靠着他的肩膀。

发动机的轰鸣从舷窗外面传进来,被玻璃隔了一层,变得很闷。

她假装睡着了,呼吸很轻,睫毛偶尔动一下。

东阳平看着舷窗外面。

城市的轮廓在机翼下缩小,街道变成网格,建筑变成方块。

然后云层从舷窗外涌过来,灰白色的,被阳光从侧面照成淡金色。

飞机穿过云层。

云层之上,天空是他在那个高度看了很多次的颜色。

很深的蓝,蓝到接近黑色。

阳光没有任何遮挡地照在云层上,把云层照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平原。

他收回视线。

低下头,嘴唇在她头顶碰了一下。

「到了叫我。」

她没睁眼,嘴角弯了一下,手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东阳平嘴角微微勾起,这应该就是幸福吧。

还挺不错的!

飞机继续往西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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