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帘缓缓合上。
红绸系紧的瞬间,王承义转过身,目光恳切地望向雪小暖。
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雪姑娘,恳请您赏光参加属下的婚礼,为我与欣儿的良缘做个见证。”
云夫人闻言,赶紧走上前,小声恳求:“雪姑娘,去吧。您本就是他俩的大媒,今日去观礼,也算是帮我与老爷看顾着欣儿了。”
雪小暖心中微微一动,垂眸思忖片刻。
有些场合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如今战一、战三、雪三皆在身旁护着,周遭又有迎亲队伍与围观百姓,便是有人心存歹念,想动手暗杀,她也不惧。
想定后,她轻轻点点头,爽快道:“好,我便去凑个热闹。”
说罢转头接过灵儿,吩咐战三:“把马车赶到府门口来。”
见她应允,王承义喜得合不拢嘴,连忙又对着云老爷夫妇磕了三个响头,拜别道:“岳父岳母放心,小婿定当好好待欣儿!让她隔三岔五就回来看二老。”
说完飞身上马,抬手一挥,朗声道:“起轿,回府!”
锣鼓声、唢呐声骤然响起,喜庆的旋律响彻整条碧水巷。
……
雪小暖正待上马车,目光无意间一扫,却猛地顿住——
喜轿仪仗的最前方,四个精壮汉子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套庞然大物。
那物件通体披挂着大红绸缎,边角处垂下的金铃随着步伐轻颤。
正是二叔木器铺里早已打造完成,却迟迟未被拉走的那套沙发!
更令人咋舌的是,沙发正前方,竟有个小厮高举着一块红底黑字的木牌,上书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谢主隆恩”。
喜乐声声,红绸随风轻晃,金铃脆响,将原本在这个场合显得异常突兀的沙发衬托得尊贵无比。
路人争相围观,啧啧称奇,互相打听这其中的故事。
皇帝御赐的这套沙发在民间引起的轰动,被王承义这般神操作放大到了极致。
……
雪小暖抱着灵儿与雪竹一同坐上马车。
雪三与战三则纵身跃上车辕,一左一右坐定。
沿途不少孩童与百姓围上来抢喜钱,两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始终警惕地留意着周围动静。
马车后方,云家的陪嫁队伍浩浩荡荡。
六十六抬盖着大红锦布的嫁妆依次排开,一眼望不到头。
……
半个时辰后,绕了两条街的队伍终于抵达忠勇公府。
府门大开,红灯高挂,喜气洋洋。
门口已站满迎接新人的来宾。
那套新奇的沙发座椅,被四名壮汉恭恭敬敬地抬进府中。
其余人与来宾皆在府门外站定。
老管家身着簇新的锦袍,手持礼单,清了清嗓子,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开始唱念新娘子的陪嫁单子。
这唱陪嫁的环节本非必需,却是夫家给足新妇体面的方式。
唯有新娘娘家富足,陪嫁丰厚,夫家才会特意安排此举,既是炫耀亲家的看重,也是向众人宣告对新妇的珍视。
……
“全府上下锦服三十二套!”老管家的声音洪亮,穿透了喧闹。
这是云家特意为忠勇公府上下老少准备的见面礼,也算在嫁妆之中,足见周到。
“湖山产文房四宝一套!”
“紫檀木妆台一套!”
“云锦锦被二十四床!”
“沉香木扇一对!”
“红宝石头面一套,羊脂白玉镯子一对,翡翠手镯一对,水晶天鹅摆件一对……”
一句句唱念声不断传出,围观的宾客与百姓不时发出阵阵赞叹。
一刻钟后,老管家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难掩的激动:“永顺街布铺一间!宁安街杂铺一间!顺河街成衣铺一间、酒馆一间!”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几分。
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
永顺街、宁安街、顺河街是京城最繁华的正街,这四家铺子皆是寸土寸金的旺街旺铺,新妇家出手如此阔绰?
围观者看向王承义的眼神,羡慕、嫉妒、恨都有。
老管家深吸一口气,低头又看了眼礼单,手指微微颤抖,似是仍不敢置信。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无误后,才抬起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高声唱道:“现银十万两!”
“哗——”
全场彻底沸腾了!
十万两现银,再加上四间旺铺与各类珍品,这般陪嫁,便是在王公贵族之中,也算得上顶尖水准。
……
王承义亦是心头巨震。
他早知晓岳父家境殷实,却从未想过,岳父母竟会给欣儿准备如此厚重的陪嫁。
这不仅仅是岳父母对欣儿沉甸甸的疼爱,也是对他、对忠勇公府的莫大看重!
他望着花轿的方向,心中满是感激——
欣儿,是他忠勇公府的福星,是上天赐予他的珍宝!
……
马车内,雪小暖轻轻掀开轿帘一角,静静看着这场热闹的仪式。
当听到老管家唱念出那些嫁妆时,她心中也颇有感触,对云老爷夫妇对女儿的疼爱又多了几分认知。
他们是真的将云欣视作掌上明珠,恨不得倾其所有,为女儿铺就一条安稳顺遂的路。
王大人啊王大人,你可真是赚大了!
……
在忠勇公府用完午膳,又观礼完酉时那一场盛大的拜堂仪式后,雪小暖便以“身子乏了”为由,匆匆赶回了太子府。
她心里记挂着今早被人暗中盯梢的疑案,想着要好好向小五哥求证一二。
到了太子府才发现,小五哥的大哥,被皇上贬为庶人的前太子战无疆,正在前厅里被战无忌陪着,静候她的大驾。
二人都是一脸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