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竟然挂着他们的巨幅婚纱照……

桑落记得以前那边挂的是名家字画,什么时候换成了这个?

幸好不是正面,只是古堡余晖中他们手牵手的剪影,否则她站在这里看,会尴尬死。

她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酸酸的,又甜甜的,还热热的。

她拿出手机,再次拨了司曜的号码。

这次,开机了。

她心里一喜,刚要开口,那边传来一个女声——

“喂,你好。”

声音年轻,带着点职业性的温和,刻意压低了,像是怕吵到什么。

桑落顿了一下。

“你是谁?”

那边沉默了一秒。

“我是……”女人忽然迟疑了,反问,“你是谁?”

桑落不知道司曜给自己的备注是什么。徐桑落?老婆?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心情和这个女人玩儿问答游戏。

“他人在哪?地址给我。”

那边似乎被她语气里的冷意噎住,顿了两秒,才说:“仁爱医院,住院部九楼,908vip病房。”

桑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医院?

司曜怎么去了医院?他是病了还是受伤了?

她顾不上想别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出去上了车。

这个时间段不堵车,她很快就到了。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病床上,司曜闭着眼睛躺着,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

床头柜上摆着退烧药、温度计、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

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人。

白大褂,长发挽起,坐姿端正,手里拿着病历夹,正在写什么。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叶蓁。

她看见桑落,愣了一下,合上病历夹,站起来。

“昨晚阿曜烧了一夜,早上才退下来一点。”

说着,她伸手探了探司曜的额头,动作熟练而自然,“还有点烫,不过比晚上好多了。”

她收回手,看向桑落。

“他淋了雨还喝酒,加上最近太累,身体扛不住了。你这做家属的也要多关心他,男人再能干也不是铁打的。”

这些话听着像医嘱,如果叶蓁不是外科大夫的话。

桑落看着她,“叶医生,你转到呼吸内科来了?”

叶蓁皱了皱眉头,“你在误会什么?算了,我也跟你们这种人解释不明白。你好好照顾他,我还要上班。”

说着,她就往外面走,到了门口又忽然回头,“他昨天喝了很多酒,所有的药物都不能用头孢,你注意点。”

话说完,也不等桑落回答,就关上了门。

桑落站在原地。

她说不出她哪里不对,每句话都挑不出毛病,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但她就是不舒服。

她走到床边,看着司曜。

他睡着,皱着眉,嘴唇干裂,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她伸手探他的额头,确实还有点烫。

她去了卫生间,想要拧个毛巾给他擦擦。

刚进去,房门就被人推开,两个护士走进来。

桑落正要出去,就听到其中一个说:“房间里怎么没有人,叶医生走了呀。”

另一个笑着,“她在这里守了一夜,搞得我们谁都不敢进来了。”

“一整夜?天啊,她还要上白班呢,没见过我们医院最骄傲的白天鹅对谁这么上心过,估计是喜欢上这位了。”

“能不喜欢吗?这可是华药的总裁。”

“可那有什么用,人家结婚了,她要当小三儿?”

开始说话那个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她跟司总是青梅竹马一对儿,要说插足,也是那位sage老师插足。”

桑落推开了门。

两个护士看到她,脸色一白,闭上嘴低头工作,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桑落等她们出去后,看着司曜,嘴角抽动了一下。

果然是看上了,还照顾一整夜。

虽然他生病她心疼,可既然回国了,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回电话?

想想这些天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

她拿着毛巾,重重落在他脸上。

忽然的凉意让司曜动了动,睁开眼。

那眼神,迷迷糊糊的,看了她好几秒才聚焦。

“徐桑落?”

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桑落没应声。

他盯着她看,好像不认识似的。

半天才说:“你怎么来了?”

“你猜。”

他又闭上眼睛。

桑落愣了一下。

她伸手,在他脸上用力拧了一下。

他没睁眼,只是握住她的手。

“疼,别闹。”

他拉着她的手,轻轻蹭着自己的脸,那种温凉的感觉让他很舒服,又拉着往脖子那里去。

桑落忽然想起叶蓁刚才那个动作——

伸手探他的额头,熟练而自然。

她心里那根弦,忽然就绷紧了。

脑海里莫名出现叶蓁贴身照顾他的画面,就这样低着头,脸几乎贴在他脸上,还帮他解开衣服,擦去上面的汗珠。

她抽回手,胸口像是被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住。

“叶蓁照顾你一夜?”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多平,多冷。

司曜懒懒看着她,忽然说:“带糖了吗?我想吃。”

桑落皱眉,“生病吃什么糖?”

“可能低血糖吧,给我一颗。”

桑落打开包,昨天顾允泽塞进去的那包糖她忘记扔掉,就打开拿了一颗递给他。

酸酸甜甜的香气隔着糖纸飘出来,司曜的表情也冷下来。

他没接,“是啊。叶蓁不仅仅照顾我,还是她从偷欢把我送到医院的。”

一夜,偷欢,喝酒。

这些字眼撞击着桑落的神经。

也就是说,他回国后不报平安不回家,去偷欢跟叶蓁喝酒。

一向脑补能力不算好的桑落,此时眼前浮现他们推杯换盏的样子,说不定他还帮叶蓁挡酒了,这才生病。

一阵无名火起,她想给他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