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时序不知,他离宗不过一月,东极道域就出了事。
轰隆隆!
沉闷的震颤从道域最外层传来,像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撞在了防护壁上。
紧接着,天穹之上裂开了十余道缝隙,每一道缝隙里都涌出一股磅礴的准圣威压。
强横霸道,毫无遮掩地从天而降,压向青云宗的山门!
十五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为首那人低头俯瞰下方,目光冰冷:“时序何在!”
旁边一人紧随其后:“青云宗逆道而行、违逆衡墟禁令,祸乱三千界!当全员诛灭!”
两道声音落下,巨大的威压像一座看不见的山,从头顶直接砸了下来。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自动激活,金光从阵眼涌出铺满整片山域。
但那层金光在十五尊准圣的合力威压面前晃了一下,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更糟的是正在闭关的弟子们。
无数正处于突破关键节点的人被这两声厉喝惊扰,气息瞬间紊乱。
有人当场气血逆行,一口血喷在洞府石壁上,有人刚凝好的道韵被硬生生震散。
哀嚎和闷哼声不断,整座山门像被搅浑的水池,到处都在翻涌。
山门深处,五道身影从洞府中强行破关而出。
祁白带头,身后跟着华无期、李松琳、常岁、天冬。
五人身上还带着强行中断闭关的反噬痕迹。
祁白嘴角有血丝,华无期的衣袍前襟被吐出的血染了一小片,李松琳的步伐迟钝了几次。
潘锋从侧峰飞过来落在祁白身侧,咧嘴一笑。带着一股桀骜:“找我们宗主?可惜了,他不在。”
“估摸着,正忙着掀你们老巢呢!”
十五尊准圣的目光唰的落在潘锋身上。
那股威压又往下沉了一截,护山大阵的边缘终于开始崩裂,金光的碎屑从裂口处往下落。
天冬站在阵眼后方,暗中传音给付云帆:“快,传讯天枢真人!”
付云帆没有回话,指间的灵光亮了一瞬,一道极细的传讯符从袖口无声滑出,贴着地面朝阵外飞去。
十五尊准圣仍在高空压阵,为首那人再次开口,目光扫过祁白等人:“再问一次,时序在哪里?”
话音刚落,一道白衣身影从十五人队列后方缓步走出。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了他身上。
白衣青年生了一张极其扎眼的脸。
五官精致,病态的白从脖颈蔓延到下颌,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醒目。
左瞳灿金,像溶化的金水凝在了瞳孔里;右瞳银白,清冷得像一片冻住的月光。
一金一银,落在同一张脸上,想不多看几眼都难。
他走到前排站定,目光越过护山大阵,精准地落在祁白、天冬、潘锋三人身上。
“三位,好久不见。”
祁白看着他,眉心拧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年见过的人。
天仙、真仙、准圣、各种势力的人物,没有一张脸对得上号。
但那双金银异瞳,她有印象,极深的印象。
等等!
祁白脑中灵光一闪,身边的潘锋和天冬也想起来了。
苍穹大陆地底秘境!
那道金色的眼眸,悬在暗处,被他们联手击溃过不止一次。
它每一次被击散,过一段时间又会重新凝聚,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那片地底深渊里。
当时他们以为是某种上古残魂或者秘境守关之物,从来没想过那是一只活物,更没想过它会以人的形态站在他们面前。
潘锋第一个嗤出声来。
“原来是你这残眼余孽!当年被我们打爆了那么多次,跑得比谁都快,今天怎么敢露脸了?”
青衣青年看着他,非但没有动怒,眼底反而浮出一丝欣赏的神色。
“三位不必紧张,本座来自南炎朱雀道境,昭宸仙宗,祝岑!”
最后两字落在空中,祁白几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昭宸仙宗!
华无期和李松琳归附青云宗后带来的情报里,把三千界所有顶级势力的底细都梳理了一遍。
昭宸仙宗可以说在名单上排第一!
常驻准圣五人,底蕴深到连其余三大道域的老牌势力都不敢轻易招惹。
而祝岑这个名字在情报里被单独列了一行,准圣大圆满,只差半步踏入至圣,据传连天枢真人见了都要客气几分。
祁白的余光扫向祝岑身后,四道身影一字排开,衣袍一致,气息浑厚。
加上祝岑本人,五尊准圣,全部来自同一个宗门!
而他身后高空上,还有十尊准圣在压阵。
祁白的喉头动了一下。
祝岑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紧绷,依旧语气温和:“时序逆势独行,与三千界为敌,败亡是迟早的事。”
“但三位天赋卓绝,前程无量,若就这么跟着他一起陪葬,实在可惜。”
他的目光掠过潘锋和天冬:“昔日苍穹大陆在下界时,三位便已是霸主级的人物。短短数年从真仙冲入准圣,这份天资,放眼诸天也是顶尖。”
祁白没有说话,潘锋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天冬站在阵眼后方,眉眼低垂,看不出表情。
祝岑又向前走了一步。
他在护山大阵裂口的边缘停下了,隔着那道正在崩裂的金光,与祁白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十丈。
“本座今日前来,无意与三位为敌。”
“只要三位愿意归顺昭宸仙宗,功法、秘术、天材地宝、权势地位,但凡有所求,本座一律应允!”
他说这话时,视线一直在祁白、潘锋、天冬三人身上停留。
华无期和李松琳站在稍远的位置,根本就没被他放在眼里。
潘锋的拳头攥紧了。
他正要骂回去,祁白先把他拦住了。
“原来祝岑仙尊是真心想招揽我们?”
祁白向前一步,隔着裂开的阵光看向祝岑,脸上浮起一个笑,看起来格外真诚。
“自然。”祝岑颔首,语气笃定。
“既然这样……”
祁白像在斟酌措辞,又像在确认对方的态度。
“那就是好事了!我们三个本来就不想这么早死,既然仙尊亲自开口,不如随我们进宗门里坐坐,详谈归顺的事宜?”
她语气恳切,姿态放得很低,全然不顾身后几人听到这话时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