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样的,时序的剑尖也刺穿祝岑胸前护体圣光,划伤其道躯。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借力闪退星空两端,都带了伤势。
浩瀚星河短暂的陷入死寂,唯有鲜血滴落虚空的细微声响。
祝岑低头凝视胸前细密伤口,双色异瞳中褪去轻视,涌上凝重之色。
“好得很!你成功勾起本座的杀心了。”
他长剑横举,血色剑阳自虚空缓缓升起,悬浮身后。
“能死在本座无间剑诀下,你应该感到骄傲!”
此时此刻,二人心思全然不同。
祝岑自负绝顶修为,一心想要无伤碾压、单杀时序,立威道域。
而时序隐忍承受伤势,每一次对拼、每一道伤痕、每一滴鲜血,都是刻意为之。
他要倾尽所有,不断消耗祝岑力量、累加其伤势。
只要能拖住对手,等下方战场分出胜负,祁白一众准圣腾出手来,便可联手围杀残血的祝岑,彻底终结这场大战。
嗡——!
祝岑周身积攒已久的准圣巅峰修为解禁爆发,狂暴的圣力化作滔天浪潮席卷整片星海!
星光被强横气息碾压到熄灭,偌大星空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虚无。
铛!!!
血色长剑携剑阳再度劈下!
时序握紧长剑硬撼上去,剑身接触血色剑光的刹那,通体被灼烧出一层刺眼赤红,滚烫的力量顺着剑身疯狂侵蚀。
他的鲜血顺着剑柄流淌,双臂经脉胀痛欲裂,却半步不退。
趁着剑势压身的间隙,时序逆势冲锋,剑尖笔直锁定祝岑心口要害,以命搏杀。
“不知死活!”
祝岑眸光一厉,侧身急速避让,凌厉剑光擦着时序脖颈劈过,瞬间割裂皮肉,一道猩红血线喷出。
可时序已经杀至癫狂,全然无视自身伤势,任由漫天剑锋撕裂肩胛血肉,手中长剑顺势穿过空隙,狠狠刺入祝岑右臂。
噗!
两道血光几乎同时炸开。
祝岑心底怒火几乎要压不住了。
他堂堂准圣巅峰大能,冠绝三大道域,本想无伤碾压、速杀时序,保留战力镇压下方准圣混战。
可交手至今,竟被一个蝼蚁接连重创挂彩!
反观时序,浑身浴血、遍体鳞伤,剑势却愈发疯魔决绝。
时序舍弃所有防御章法,每一剑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招式凌厉狠辣、不留余地。
星空间洒落的不是零星碎发,是不断飞溅的滚烫鲜血,格外惨烈。
祝岑是越打越心惊,憋屈与忌惮快要把他逼疯了。
明明修为境界全方位碾压对手,可时序这不要命的搏命打法,让他束手束脚、处处受制。
每一次出剑都必须预留三分余力防御自保,硬生生被一个低境界修士压制得连连后退。
“混账东西!”
祝岑怒喝出声,仓促格开一记直刺心口的杀招,可转瞬间,肋下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时序抹了一把糊住视线的血,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有点惨:“继续!看你斩得死我,还是我先废了你这具准圣道躯。”
时序心里清楚,正面硬碰,他赢不了。
但时序要赢的本来就不是这场单挑,他要的是把祝岑拖到动不了!
哪怕自己先倒,也得在他身上撕下足够重的伤,给后面的人铺路!
几番交手下来,祝岑终于把时序的路数摸透了。
他压下那股越打越燥的火气,攻势骤然一变!
赤红长剑从刚才的狂风暴雨转为绵密沉稳的剑势,不再急着要命,而是压住节奏,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在星海里规律地响着,沉闷得像有人在反复捶打同一块铁板。
时序身上的压力陡然飙升!
沉住气的祝岑比暴怒时更难对付,剑法圆融无隙,攻防一体,血色剑光层层叠叠收拢过来,把他闪避的空间越缩越窄,逼着他一步一步往后退。
可时序眼底反而浮起一丝笑意。
他也变了打法,不再疯了一样往上扑,而是全力转为守势,长剑翻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把那些追着命来的剑光尽量卸向虚空,不求伤敌,只求不死。
“倒是知道变通。”祝岑嗤了一声,“换命没戏了,就想苟着拖?”
时序格开一剑,肩头又被擦出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淌:“多撑一阵,变数就多一分!战局没定,谁说得准。”
星空中两人一来一往、攻守交替,看着像同门切磋,实则每一剑都奔着要害。
时序心里一直绷着那根弦。
他是在赌,也是在撑。
赌下面那场混战能先分出胜负,赌祁白他们能及时抽身过来。
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早就不是纯看修为了,比的是谁能撑得更久,谁先撑不住漏出破绽!
自天枢真人飞升之后,他给祝岑准备了两套打法。
一套就是现在正在用的,把自己当饵,死死缠住对方,消耗祝岑的体力和仙力,等援军合围。
另一套更狠,拿命换伤,哪怕自己败了,也要让祝岑失去继续参战的能力。
但时序确实低估了一个冷静下来的准圣巅峰有多难缠。
稳住节奏的祝岑,剑势一剑比一剑沉、一剑比一剑凶,血色剑光像一条盘踞在星空的蛟龙,每次碰撞都震得时序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两人在星空里来回缠斗了整整半日,时序终于撑到了极限。
“噗——!”
一道凝练的血色剑光穿过层层剑幕,命中他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贯体而入,时序整个人像被砸飞的石块一样倒飞出去,鲜血洒了一路,染红了脚下那片星域。
祝岑踏碎虚空,一步一步逼过来,手中赤红长剑垂向地面,嘴角挂着森冷笑意。
“金仙,就是金仙!”
“准圣的自愈、准圣的底蕴……你这辈子都碰不到!”
祝岑剑尖轻挑,抬起时序的下巴,低头俯视着他,满眼都是那种居高临下的鄙夷。
“看看你这副狼狈样,拿什么跟本座斗?”
他收剑,一脚踩在时序胸口,俯身靠近:“原先本座还以为你是天命加身、逆天崛起的角色,现在看,不过是靠天枢撑腰、靠旁人兜底的废物罢了。”
“天枢飞升了,你的底牌呢?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