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温姝回了一趟医院。科室里积压了一些工作,需要她处理。

她刚处理完手头的事,准备下班,就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被人拦住了。

一辆黑色的宾利,横在她车前。

周彦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一件驼色的羊绒衫,配着深色的长裤,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少了点阴沉,多了几分温和。

但他看温姝的眼神,依旧很偏执。

温姝坐在车里,没动,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周彦走到她的车窗前,弯下腰,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笑。

“我听说,孩子生病了。”他说,“现在好点了吗?”

温姝看着他,没说话。

“你别这么看着我。”周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我虽然恨周珩,恨不得他去死,但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下手。”

他的语气很诚恳,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

温姝还是不说话。

“姝姝,你为什么不信我?”周彦的眼神,慢慢的变得受伤,“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人吗?”

温姝终于有了反应。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珩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

“我被周彦堵在停车场了。”温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电话那头的周珩,沉默了两秒。

“待在车里,别动,我马上到。”

温姝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她抬起头,看向窗外的周彦。

周彦的脸一下子就变了。那点伪装的温和不见了,只剩下疯狂和嫉妒。

“你就这么怕我?这么不信我?”他几乎是咬着牙说,“一出事,就找他?”

“温姝,你到底有没有心!”

他一拳砸在了车窗上。

温姝被那声闷响吓了一跳,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周彦,”她开口,声音很冷,“你病了。”

周彦的动作停住了。

“你应该去看医生。”温姝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她用的是医生对病人的口吻,冷静又客观,带着一种羞辱。

周彦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对,我病了。”他停下笑,死死的盯着她,“从你不要我的那天起,我就病了。”

“你知道我这些年在国外是怎么过的吗?”

“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我想,如果当初你选的是我,我们也会有一个孩子,他会叫你妈妈,叫我爸爸。”

“他本来,可以是我的孩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很扭曲刺耳。

温姝的心沉了下去。

她明白了,这个男人已经疯了,他的爱不是爱,是占有,是自私。

“周彦,”温姝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你听清楚。”

“我从来没有选过你。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永远不会有。”

“周安是我的儿子,是周珩的儿子,他跟你,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收起你那些可悲又可笑的幻想,离我的家人远一点。”

“否则,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她说完,不再看他,发动了车子。

周彦没有再拦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温姝的车毫不留情的倒车,绕过他,然后开走了。

直到那辆白色的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慢慢的,蹲了下来。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不住的颤抖。

周珩赶到的时候,停车场里已经空了。

他看着那个孤零零蹲在地上的身影,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冷意。

他没有下车,只是掉转车头,直接开走了。

晚上,温姝回到家,周珩已经在了。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请柬。

“明天有个商业晚宴。”周珩把请柬推到她面前,“周彦也会去。”

温姝看了一眼那份烫金的请柬。

“你想去吗?”周珩问。

温姝拿起请柬,翻开看了一眼。

“去。”她说。

她觉得,有些话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效果会更好。

周珩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

他知道温姝想做什么。

他原本不想让她再跟周彦有任何接触,但今天下午的事,让他改变了主意。

有些毒瘤,躲是没用的,必须亲手挖出来。

就在这时,周珩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顾曼琪。

他走到阳台,接了电话。

“周总,冒昧打扰。”顾曼琪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明天晚上的晚宴,您会去吗?”

“会。”

“那太好了。”顾曼琪笑了笑,“我正好有些关于城南项目的细节,想跟您当面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可以。”周珩说。

“那明天见。”

挂了电话,周珩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没说话。

顾曼琪。

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明天晚上,会唱一出什么戏。

晚宴在江城最好的酒店,来的人非富即贵。

现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都在喝酒聊天。

周珩和温姝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周珩穿着一身黑西装,温姝选了一件香槟色长裙,长发挽起,戴了一对珍珠耳钉。

两人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少人端着酒杯,悄悄朝他们这边靠,眼神里带着好奇。

关于珩远集团和魅影资本那场商战,和周家兄弟反目的传闻,早就在这个圈子里传遍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对夫妻现在是什么状态。

但他们失望了。

周珩脸上看不出一点颓势,还是那副从容的样子。

他身边的温姝,神色平静,气质很冷,没有传闻中豪门弃妇的狼狈。

两人站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周总,周太太,好久不见。”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周珩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听说前段时间,公司出了点小麻烦?”男人试探着问,“现在都解决了吧?”

“一点小风浪而已,算不上麻烦。”周珩的语气很淡。

男人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干笑了两声,识趣的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