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一把推开她!

“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沈知微神色惊惶,抬头盯向正对她冷冷微笑着的桑榕眼神,如是要吃人!

贱人,贱人!

桑榕嘴角带着冷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情绪,她护着自己的肚子,居高临下看着她。

沈知微,你的秘密,快要藏不住了!

“滚,滚开啊,别碰我。”

沈知微踉跄着后退,急忙来到了越帝跟前,跪在他身下,仰头扯着帝王的衣摆,哭到不能自已:“皇伯伯,这个妇人我根本就不认识的,我不认识!您要相信我啊!”

旁边跟着沈知微的丫鬟静香,也跟着跪下,对帝王说道:“陛下,这个妇人只是先前郡主施粥时,偶然遇到的难民,根本就不熟的。”

妇人看到沈知微居然这样排斥自己,视她为洪水猛兽,如世间最肮脏之物,她不敢相信……

“知微……”

“住口!”沈知微恶狠狠瞪向她,“在陛下跟前,你也要胡说八道吗!”

陛下……

妇人这才后知后觉,四周人对眼前这位气质不俗的中年男人的称呼。

沈知微表面急声呵斥,可看着妇人的眼底,却是带着可怜和哀求。

桑榕站了出来,挡住了沈知微的视线,她走到那妇人身侧,轻声道,“别怕,有什么便说,陛下会替你做主的。”

她用着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安抚又缓声说。

“有些时候,纵容才是对你在意的人,最大的伤害。”

妇人垂着头,紧紧捏着衣角。

终于,她站了出来。

沈知微死死盯着她,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妇人怯懦地走到了众人跟前,在那眼神幽深,正从上往下审视着她的越帝跟前停下,她看向了沈知微,最后闭了闭眼!

“回陛下,我……我根本不认识她,是我认错人了!”

此言一出。

紧张到了极点的沈知微,身子骤然一松!

好险。

现在没有证词和证据。

即便他们把人找出来,又如何?

桑榕眉头一皱。

旁边和她相视的云鹤,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越帝的眼神就更为幽深了。

“既不认识,你怎知她的名字,你方才出现的时候,可是唤着知微的。”帝王冷声质问。

妇人身子一震,“这……”

她连忙跪下。

“陛下,是我叫错了,我叫错了!我一个村妇,根本不认识郡主,我和郡主不熟!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罪该万死!”

妇人再看了沈知微一眼,她咬了咬牙,似是做了什么决定……

桑榕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

“十八!快,拦住她!她要自尽!”

在妇人手中寒芒映射出的下一瞬,后面的十八已经眼疾手快,出手阻拦了。

可还是迟了。

妇人抱着必死的决心,匕首已经先一刻深深刺进了她的腹部!

沈知微看到这一幕,有些怔住,但很快她眼珠儿一转,连忙跪下,对越帝道:“皇伯伯,您看,她自己都知道认错伏法了!”

“这下皇伯伯可信我了?”

桑榕转头盯向没有半分伤心情绪,完全只顾着自己的沈知微。一个人,居然能薄凉至此!

这边,撑起闷声倒地妇人的十八道,“她还有气!”

什么?沈知微心中一跳,居然没死!

越帝先一步出声:“把人带回宫。”

这意思是,他还是要彻查了!

怎么回事?这个女人出现后,分明是什么也没说。皇伯伯怎还会要彻查?

沈知微虽然眉心微蹙,觉得桑榕出现后这段时日的皇伯伯,实在有些古怪。但心里却没有方才那么不安。

不过是现在有气而已,进宫后有没有气,谁能知道?

“皇伯伯……”沈知微再次可怜的看向越帝,“我……”

越帝看着她,却是面无表情。

“你也回宫吧!这件事,朕会调查清楚!这两日,你就在自己的宫殿里,哪里也不许去。”

沈知微垂下头,只能应是。

今日外面的乱子,在越帝回宫后暂且落幕。

“娘,那个沈知微可真不见棺材不落泪!要不然,我去直接把她……”十八上了马车,握住剑柄,眼神里已经迸射出了狠戾之色。

桑榕按住他的手:“不可莽撞。”

被娘轻斥了,十八委屈耷拉着脑袋,发出一声小狗狗的呜咽。

“现在我们到底还是在南越的地界上。”桑榕看了眼云鹤,而后继续道,“方才越帝也没有直接质疑沈知微,她现在也依旧是南越郡主,那我们就不能对她直接做什么。”

何况,这沈知微藏着的,还不止这些。

别忘了,那个沈知微会按时去的茶楼。

“先回去看看叶风吧。”

方才让阿墨把叶风先行送了回去,还不知情况如何。

“至于其他的,回去再议。”今日,已经足够让越帝去疑心了。

“那我们就这样算了?直接放过她了?那沈知微差点害得娘你……”十八想到沈知微的歹计,就想杀人!

“谁说我要放过她了?”桑榕反问,冷笑时眼底里闪过的暗光,为她清甜的小脸姿容上,投影出更深的华彩。璀璨又夺目。

她只是让沈知微,先喘口气而已。有些时候,触手可得的光,才最会迷惑人!

云鹤看着桑榕,笑意深深,突然道。

“有些时候,我真的很嫉妒谢承鄞。”

桑榕一愣。

怎能不嫉妒呢?

她是这么的好,聪明果敢,善良,又带着刀刃锋芒。

不卑不亢,闪闪发光。

可恶的谢承鄞……

若是他早些到西楚,会不会第一个遇到她的,就是他了呢?

“请问,桑姑娘在这吗。”

外面传来徐公公的声音,云鹤掀起帘子。

“徐公公,怎么了?”

“陛下怕先前的事,吓到姑娘,让我来给姑娘送一些安神养胎之物。”

桑榕看了眼云鹤,云鹤也在意料之外。

将送来的东西收下,云鹤转头问桑榕:“你当真,不认识我父皇?”

桑榕好笑地道。

“这句话,我上次也问过皇子的。”她无奈摊手。

这就奇怪了。

父皇虽然性子很好,也见人就笑,往日对臣子也不会太苛刻。但他绝对不是,对个人都会这样关怀备至的。

云鹤古怪地皱眉,“嗯,先回去吧。”

十八也出去驾车了。

路过云鹤身侧时,十八正将手里的什么东西,收进了衣袖中。桑榕折腾一天累了,正护着肚子靠在车窗边闭眸假寐,没注意到他们这边。

云鹤却是凝眉:“十八,你刚刚手里拿着什么……”

十八抬头看来,阴暗的光线下,少年看起来精致可爱的双眼里,迸射出一丝幽芒,正对着他单纯笑着。

“是吗,那是你看错了。”

云鹤眸子眯起……

另一边,天色渐暗,回宫后的沈知微,已经开始着急起来。

虽然妇人只剩下一口气,没多大机会了。但越帝的性子和手段,她是知道的,就怕那个万一……

直到入夜时分。

出去打听的静香,传回来了一个消息!

“郡主!郡主!”

“刚从太医院得来的消息,那个妇人,在被带回来的一个时辰,就已经撑不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