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顾倾城的追问：无双，你方才是不是想杀了你父亲？
风起天山，暮色沉沉。
一场骨肉相残的对战落幕，一场席卷天地的棋局，悄然换新。
前路依旧凶险万分，神域算计未止，域外危机潜伏，可叶无双的心底，再无半分迷茫犹豫。
他亲手拿下了最凶险的变数，守住了最后的希望，便定会一往无前，逆风破局，护亲人、守大夏、定乾坤。
天山草堂前的风，渐渐褪去了厮杀的凛冽。
满地狼藉依旧触目惊心，断裂的青石板、碎裂的战甲残片、干涸的血迹，无一不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父子死战。
叶无双抬手，指尖灵力平稳流转，在被彻底禁锢的叶铮周身，层层叠叠布下顾家祖传的封禁阵法。
阵法灵光质朴厚重，一道道玄奥纹路贴合叶铮周身经脉，死死锁住他体内残余的暗金色基因灵力，杜绝了任何挣脱、反扑的可能。
经此一战，叶铮一身碾压大夏诸多高手的恐怖战力被彻底封死。
此刻的他，形同普通人，双目空洞漠然，身躯僵直伫立，再也没有了方才持枪弑杀、无人能挡的霸道威势，只剩一具被神域基因操控、满身枷锁的躯壳。
顾家残存的几位长老忍着一身伤势，缓缓从废墟中起身。
方才激战之中，他们尽数被叶铮重创，经脉淤塞、筋骨受损，连抬手的力气都近乎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孤身迎战生父，承受着骨肉相残的极致煎熬。
此刻危机彻底落幕，众人强撑着伤势，相互搀扶着聚拢过来，围绕在封禁阵法四周，牢牢守住叶铮，杜绝一切意外。
“小少爷，一切尘埃落定了。”
一位顾家的白发长老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叶铮的战力有多恐怖。
此前叶铮强势碾压大巫阿莫依，正面硬撼古家族长古玉不落下风，一身改造后的战力已然跻身当世顶尖行列，放眼整个大夏，几乎无人能制衡。
可就是这样一尊恐怖的杀戮机器，今日硬生生被突破境界不久的叶无双正面压制、彻底擒拿。
此前众人皆知叶无双天赋卓绝、战力超绝，却始终以为他止步地仙巅峰，与叶铮这种经过神域基因改造的顶尖强者，依旧存在难以逾越的差距。
可今日一战，少年展现出的灵力浑厚程度、对战节奏的把控、破绽拿捏的精准度，远超众人认知。
尤其是他全程隐忍克制，不恋战、不嗜杀，只为擒拿、不为夺命，在骨肉相残的极致煎熬中，依旧保持绝对理智，凭借全新境界的雄厚灵力，稳稳压制住近乎无解的叶铮，这份心性与战力，早已远超同辈，甚至胜过无数老牌顶尖修士。
“无双小少爷的修为，竟是突破到了这般境地。”
另一位顾家长老缓缓出声，眼中满是欣慰。
“叶铮能与古玉族长平分秋色，战力冠绝当下，小少爷却能正面力压、将其生擒，这份实力，足以稳住大夏岌岌可危的局势。”
众人纷纷点头，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此前神域步步紧逼，叶铮横空出世、屠戮四方，大夏防线接连受挫，无数修士心生绝望，几乎看不到翻盘的希望。
可今日叶无双这一战，不仅终结了叶铮的肆虐，打碎了神域的第一阶段布局，更让所有人看到了曙光。
只要有叶无双在，大夏便有制衡神域的底气，便有逆势翻盘的可能。
“此番能够稳住局势，护住天山草堂，甚至生擒叶铮，古家功不可没。”
瘫坐在门框下的顾长卿，被子弟搀扶着缓缓起身，胸口的血伤依旧狰狞，气息依旧虚弱，眼神却格外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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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古家提前探查情报，摸清神域造神计划的端倪，暗中传递叶铮的战力破绽与改造弱点，阿莫依大巫也无法以命试探，无双更难如此顺利镇压叶铮。”
这番话落地，在场众人皆是深以为然。
此前众人只当叶铮突然落败，是叶无双战力超绝、战术精妙，如今细细梳理，才知晓背后层层铺垫。
古家身处神域周边，顶着巨大风险探查隐秘，数次冒着被神域清算的代价，传递回关键情报，为今日的胜利埋下了至关重要的伏笔。
“古家深明大义，心怀人族大局，暗中为大夏奔走，属实难得。”
顾长卿缓缓开口，语气郑重。
“以往顾家与古家交集不多，往后，顾家当主动亲近，多多走动，互通有无，共抗神域祸乱，共守人族河山。”
顾家众人纷纷应诺。
乱世之中，人族本就该抱团取暖，古家有大义、有实力，与其结盟联手，无疑能为人族多添一份保障。
众人收拾好战场残局，安排子弟妥善安置伤者、打理逝者后事，小心翼翼看守着被封禁的叶铮，一行人缓缓移步，走入残破却依旧安稳的天山草堂之内。
草堂大殿虽墙体斑驳、梁柱受损，却勉强能够容人落座。
众人依次坐定，气氛却依旧沉闷压抑，没有半分取胜的喜悦，只剩大战过后的疲惫，以及萦绕心头的复杂心绪。
顾倾城坐在靠窗的木椅上，肩头伤势隐隐作痛，可她全然无暇顾及自身伤势，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叶无双身上。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
不过短短数日未见，少年早已褪去了往日的青涩稚嫩，身姿挺拔沉稳，气场厚重如山。
刚刚经历一场极致惨烈的父子对决，他眼底没有杀伐戾气，没有胜利骄矜，只剩化不开的沉郁。
没人比她更清楚，方才那场对战，对叶无双而言，是何等残忍的折磨。
一边是生养自己、承载家国荣光的亲生父亲，一边是苍生安危、人族存续。
手心手背皆是牵绊，可他偏偏要在绝境之中，亲手斩断亲情羁绊，硬着头皮骨肉相残。
静默良久，顾倾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虚弱沙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几分藏不住的心疼。
“无双，娘有件事，一直想不通。”
叶无双闻声转头，看向满脸憔悴的母亲，眼底沉郁稍稍褪去，语气温和：“娘，您问。”
“若是，你今日镇压不了你父亲，真到了生死一线的地步，你是不是早已做好了决断，要亲手斩杀你的生父？”
这句话落下，草堂内瞬间陷入死寂。
风声从破损的窗棂钻进来，拂动殿内散落的木屑与残布，细碎的声响格外清晰，衬得整片大殿愈发压抑。
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无人开口插话，却人人都懂顾倾城未尽的言语。
这是所有人都藏在心底，却不敢深究、不敢点破的疑问。
方才一战，叶无双招招沉稳，步步紧逼，只为封禁、不为诛杀，全程留着一线父子情面，谁都能看出他心底的挣扎与不忍。
可他的决绝同样醒目，哪怕面对的是亲生父亲，也从未有过半分退让，硬生生扛下所有伦理与心性的煎熬，也要将叶铮留下。
倘若战况逆转，他不敌被压，走投无路之际，是否会为了大夏苍生、为了身后羁绊，斩断父子血脉，亲手诛杀叶铮？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沉重到无人愿意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