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勇者出征（4）
曙光城的官方报纸，每一次勇者出征时，都会出一期特刊。
头版是巨幅的插图。
绘着勇者手持湖中剑，在万众瞩目下走向城门的画面。
插图下面是长篇的报道，用词极尽渲染之能事。
什么“历代最豪华的勇者阵容”。
什么“全员半神器，联盟鼎力支持”。
什么“北大道万民夹道相送，泪洒长街”。
文字里写满了壮烈与悲壮。
写满了民众的哀伤与期望。
写满了这座城邦对英雄的敬仰和不舍。
每一份报纸都被抢购一空。
被装裱起来，挂在酒馆的墙上，店铺的门前。
可真正走在北大道上的林鬼，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人群确实挤满了街道两侧。
确实有花瓣从空中洒落，确实有浮空船在头顶缓缓驶过。
但那些站在红毯旁的人。
脸上没有报纸上描绘的泪水，没有不舍，没有敬仰。
他们的嘴角是平的。
眼睛是冷的。
那种冷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敌意，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一口深井，井底沉着无法化开的怨恨。
林鬼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一个穿华服的中年男人。
抱着手臂，嘴唇微动，似乎在低声咒骂着什么。
一个戴羽毛帽的妇人。
用扇子遮住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透过扇骨的缝隙。
冷冷地盯着队伍，像是在看一群浪费她钱财的乞丐。
一些年轻公子哥站在台阶上。
手里端着一杯酒，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不同，但眼底深处那点东西是一样的。
那是恨不得勇者死去的怨毒。
林鬼看着他们，眉头微微收紧。
身后的夜枭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骑着骑行兽靠近了一些，淡淡笑了一声。
“看到了？”
林鬼没有回头。
夜枭的语气很轻，向着林鬼解释说。
“随着勇者之征，勇者以及成员的实力不断上升，装备和训练所使用的资金呈指数增长。”
“到了我们这一任，更是人均半神器。”
“所使用的护具、物资、道具，都是能够上拍卖会压轴的存在。”
“单单在我们身上的资金消耗，就足足有上一任的百倍之多。”
他顿了顿。
“联盟的经济，在黑暗时代二十一年达到巅峰。”
“而随着黑潮的不断肆虐，一个个百万人口的大型城邦被吞没，联盟的经济也逐年下滑。”
“去年，运输队的重创更是导致很多物资流动的停滞，经济直接腰斩。”
“导致对曙光城人的征税飙升。”
夜枭笑了一声。
“这些来自各个城邦的上层精英，可看不到这些。”
“看不到黑潮的可怕，看不到运输难度的连年攀升。”
“只看到了勇者之征连年花费的不断攀升。”
“以为是我们掏空了他们的钱包。”
“呵呵。”
他冷笑。
“和在外投入的人力资源相比，这些半神器消耗又算得了什么？”
“和因为黑潮所造成的损失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前方，菲欧娜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行进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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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吸血虫。”
她骑着白色的骑行兽。
身姿挺拔，银白的轻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在自家城邦作威作福，到了曙光连税都交不起。”
“只会在这种时候躲在人群里，用那种眼神盯着别人。”
“看了就恶心。”
“该说不愧是，只在曙光当平民的下贱底层。”
她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视。
那是一个大贵族，对底层平民的本能排斥和鄙夷。
说完，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队伍中的两个人。
两个同样来自底层的同伴。
格雷抱着湖中剑。
双眼紧张地在两侧人群中扫来扫去，脖子伸得老长。
不用猜都知道他在找，那个让他爱的死去活来的艾米丽。
至于林鬼。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从勇者学院带出来的魔法卷轴，就这么低头看了起来。
对于菲欧娜指桑骂槐的话语，压根没有一点反应。
菲欧娜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余光扫过林鬼手中那卷魔法卷轴，她忍不住挖苦了一句。
“哪怕是曙光群星魔法学院的天骄，掌握一门顶级超凡魔法，都得四个月的时间起步。”
“不过流浪法师出身的你，如此年纪才超凡下位的你，就别想着通过这个，来提高你在队伍中的地位了。”
“还是老老实实，用你那两个中阶魔法凑出的破烂吧。”
“不然只会拖我们队伍的后腿。”
林鬼从卷轴上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好的。”
然后他再度埋头研究了起来。
菲欧娜的表情僵了一瞬。
胸口微微起伏，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做什么。
只能把头转回去，哼了一声。
骑着骑行兽往前走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队伍继续向前。
走过那尊高大的无敌勇者雕像。
黄金的剑尖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眼的光。
在它的目视下，队伍来到了北大道的尽头。
穿过北城门。
迎面，一艘巨大的浮空船映入眼帘。
船身通体银白，线条流畅而优雅。
像是一只展翅的巨鸟，安静地伏在广场上。
船身两侧镶嵌着巨大的风系魔晶。
在阳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辉。
船头的侧面刻着两个银色的字。
【破晓】
别看曙光城的天空中，漂浮着数十艘浮空船。
就以为这浮空船很常见。
那天空上飘的，几乎就是阿卡拉的全部了。
至于其他地方，千塔有两艘，运输公会有三艘。
还有坚盾城有一艘。
整个阿卡拉，浮空船的数量比称号高手还要少。
因为浮空石的珍贵。
那是整个阿卡拉最珍贵的石头，又被称作行走的半神器。
同等重量下，都快比半神器还要贵。
是一个被光明神教垄断，据说是从天空岛伊甸采过来的石头。
但这个说法是不是真的，只有光明神教自己知道了。
天空岛的存在，至今依旧存疑。
毕竟天空，一直以来都是生命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