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丝黛尔看着他手里那沓厚厚的试卷，又看了看他那张温柔的脸，咽了咽口水，镇定道：“我都学会了。”
卡斯帕点了点头，然后把试卷放在楼梯口那张小圆桌上，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羽毛笔和一瓶墨水放在旁边。
“那就写，三个小时，我在这看着。”
伊丝黛尔最后还是憋屈地坐下了。
那三个小时是她暑假里最漫长的一百八十分钟。
等她写完最后一卷的最后一个字，把羽毛笔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椅子上，发出了一声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疲惫叹息。
卡斯帕把九卷试卷收过去，坐在她对面，一张一张地看。
他的眼睛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羽毛笔在旁边不时标注几笔。
伊丝黛尔趴在桌子上，脸贴着冰凉的桌面，下意识看着卡斯帕改卷子的侧脸。
卡斯帕的眉毛有时微蹙有时松开，嘴角的弧度始终不变，看不出“好”还是“不好”。
搞得她心里越来越没底。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卡斯帕把最后一卷放下，抬起头看她。
“数学，满分。英语，满分。物理，扣了两分，受力分析漏了一个摩擦力。化学，满分。生物，满分。魔法理论，满分。
魔咒原理，扣了一分，咒语发音的细微差异写反了。变形术基础，满分。魔药公式，满分。”
伊丝黛尔从桌上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所以我还是很厉害的嘛！”
卡斯帕看着她那张一下子亮起来的脸，嘴角弯了弯，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手指穿过她浅金色的发丝，在她发顶停了一下。
“别生气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只有对着她才会有的温柔，“学了这么久，要不要实操？”
伊丝黛尔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真的。”卡斯帕收回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下一个文件袋，递给她，
“一个珠宝子公司，我名下的一个小公司，做高端定制首饰的，从今天起，你来做总经理。
为期一个暑假。所有的采购、设计、生产、销售、人事，你说了算，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伊丝黛尔接过文件袋，翻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公司的全部资料：员工名册、财务报表、客户名单、供应商合同。
她翻了两页，越翻越兴奋，全是我终于可以动手了的跃跃欲试在她眼睛里亮得藏不住。
然后她就知道了什么叫“理论满分，实操生疏”。
第一周，她因为不熟悉供应商的谈判节奏，在采购一批蓝宝石原石的时候被对方抬了百分之五的价格，多花了一笔冤枉钱。
第二周，她因为没看懂设计师提交的草图里暗藏的“加急费”条款，签了字之后才发现工期比正常缩短了三分之一，需要额外支付一笔加急费用。
第三周，她因为不清楚底下一个店长的性格，在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了一个不成熟的营销方案，
被那个店长用一句“小姐，您可能不太了解这个行业的实际运作”顶了回去，她憋了一肚子气回到书房，对着卡斯帕差点哭出来。
“我不干了。”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摔，坐在椅子上撅着嘴，“那个店长欺负我，她叫我‘小姐’，那个语气根本就是在说‘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