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渡海劫粮

帐里面油灯噼啪响。

九州酋首盯着田嵩,心里慌得厉害,开口问。

“照这么看,光守在岛上咱们早晚扛不住,那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田嵩神色很稳,没有半点犹豫。

“办法就一个,咱们派人过海,去齐地抢粮回来。”

酋首一听,眉头一下子皱起来,马上就想到最要紧的难处。

“要是你带着队伍出海,那岛上这边怎么办?你一走,万一对岸汉军趁这个空档打过来,咱们这边没人主事,岂不是要出大乱子?”

田嵩摇摇头,跟他讲明白安排。

“我去没错,但是稷下武士一个都不跟着走,全部留在岛上。原先怎么布的防线,就还怎么守,岛上防务半点不动,不用担心。”

“稷下这帮人本来就是齐地那边出来的,真叫他们去劫掠故土,心里难免有顾忌,关键时刻下不去手。所以这回渡海,压根就不用他们。”

“咱们只从倭岛各部挑人,精选五千能打的倭岛武士,专门负责登陆打仗。再另外找五千熟水性的倭夫,就是水手和干活搬运的,专门管开船、搬东西。合起来一万人就够用,不用再多。”

“这一万人,由我亲自带着过海。齐地那边哪里粮仓多、哪片滩头好上岸、官军赶过来要多久,没人比我更清楚。速去速回,抢到粮食就马上撤回来,不跟他们长时间纠缠。”

酋首听完,低头琢磨一阵。

他心里清楚岛上粮食一天天见底,眼下确实没有第二条更好的出路。

齐地滨海,日日风平浪静。

沿岸百里村落,皆是耕田捕鱼的寻常光景。田垄里农人弯腰秋收,滩涂上渔民收拾网具,炊烟顺着海风慢悠悠散开,整片海岸常年安稳,久无战事。

齐地本有完备海防规制。

沿海高地每隔数里便筑一座烽堠烟墩,砖石垒砌,墩上常设旗杆、铜锣、储烟湿草、引火柴薪,每墩常驻两三名守卒,日夜轮值瞭望海面。近海大村皆设乡勇寨墙、村口预警大鼓,十里一堠、五里一墩,层层联动,本是专为防海寇、御倭患所设。

只是近来边调频繁。

天汉主力尽数北调,奔赴外海战线,齐地沿岸卫所精锐、水师战船全数随主力开拔。如今留守海岸的,只剩各地巡检司少量老弱兵卒,再就是各村自行编组的乡勇。

这些乡勇皆是本地农户、渔民临时编组,无重甲、无精锐兵刃,平日务农渔猎,只闲时操练简易守御之法,职责便是盯着近海动静,撑住首轮防御,等候官府援军。

这日午后,海风轻缓,海面澄澈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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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外海的一处烽堠守卒,照旧登墩瞭望。起初视野开阔,万里海面空空荡荡,不见半点异常。可盯着盯着,遥远海平线处,慢慢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白帆。

初时距离太远,轮廓模糊,守卒只当是近海往来的商船渔舟,并未放在心上。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那片帆影越靠越近,船队排布规整、层层列阵,根本不是零散商船的散漫模样。船身庞大、数量极多,黑压压一片压着海面驶来,直奔齐地滩头方向。

守卒脸色瞬间煞白,心头骤然绷紧。

海商渔船从来不会这般结阵奔岸,唯有海寇来袭,才会如此行军。

他不敢迟疑,立刻抓过墩上铜锣,双手发力连续急敲。

急促的锣声刺破海岸宁静,层层传开。这是沿海既定规矩,缓锣示寻常异动,急锣便是海寇入寇、即刻戒备。

锣声响起的瞬间,邻近村落瞬间从安逸里惊醒。

田间农人直起身,滩上渔民丢下网具,各村值守乡勇闻声而动。按照代代传下的守御规矩,所有人各司其职。青壮年乡勇手持竹枪、短矛、木盾,快速集结到村寨土墙、滩头隘口列阵;老弱妇孺即刻后撤,收拢牲畜、封存粮囤,退守村内腹地。

首轮民间防御,顷刻成型。

与此同时,烽堠守卒立刻点燃墩上湿草。

滚滚黑烟顺着海风升腾而起,笔直窜上高空。

沿海烽燧自古定规:昼燃烟、夜举火。白日浓烟为号,夜间明火为警,一墩举警、万墩联动。

相邻的第二座烟墩望见黑烟,即刻跟着燃烟传讯。第三座、第四座……短短片刻,齐地近海沿线,一座座烽堠接连腾起黑烟,连绵数十里不绝。

海岸告警信号,一路向内飞速传递,直达州县卫所中枢。

村里管事不敢耽搁,即刻选派快马健卒,策马奔往乡司、县衙、就近巡检司,投递急报,恳请官军火速驰援海岸。

层层预警、步步联动,整套海防规制,无一疏漏、全数启动。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个无解的实情。

预警再快、联防再全,也只是首轮警示、浅层阻滞。

齐地精锐主力远在千里之外,远水难救近火。州县留存的少量官兵、巡检司弱卒,人数稀少、战力薄弱,根本挡不住成建制跨海而来的大队劲敌。

海面之上,帆影愈发清晰。

田嵩亲率的万人船队,借着顺海风浪,步步逼近齐地滩头。

岸边乡勇列阵屏息、烽烟漫天告警,整座齐地沿海,已然进入临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