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这猴子耍咱们
山色新晴。
玄奘师徒沿着山路慢慢往西走。
昨日一场雨，将山中暑气压下去不少。
八戒走了一阵，伸手揪了片艾叶闻了闻，“嗯？师父，快到端阳了吧。”
玄奘点头，“应当就在这几日。”
八戒叹了口气，“又错过了。”
悟空走在前面，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里折来的草茎，闻言回过头道：“呆子，你错过什么了？”
“粽子啊！”
八戒答得理直气壮，“往年在高老庄，这时候早就包上了。甜的，咸的，枣子的，豆子的，好吃的嘞。”
阿虎听得好奇，边走边问：“师父，粽子真的那么好吃吗？”
玄奘点头道：“八戒所言不错，为师当年东归，途经于阗，恰逢端午月圆之夜，于是取玉河稻米，采泽畔芦苇叶，做了素粽，与诸僧众善信分食，大家也都很喜欢。”
八戒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快走几步凑到阿虎旁边。
“你瞧，师父都说好吃。虎姐，等前面遇见村子，俺给你们包几个。”
阿虎高兴地点头，“好！”
小白龙闻言道：“明明就是自己想吃，还非得说为了别人！”
八戒瞪了他一眼。
沙僧挑着担子跟在最后，也笑了笑。
一行人沿着山路前行，过了一道溪涧，又绕过一大片竹林。
前方道路渐渐抬高。
林木也越来越密。
不多时，一座大山横在众人面前。
玄奘坐在阿虎背上，抬眼望去。
只见山势崔巍，层崖高叠，几处绝壁直入云间。昨日雨水汇作细流，自石缝间蜿蜒而下，偶有白雾绕过山腰，将更深处的峰岭遮得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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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到了前方，也渐渐没入密林深处。
八戒仰着脖子看了一阵。
脸立刻垮下来。
“哥啊，又来活了。”
悟空早已眯起金睛，朝山中扫去。
片刻后，眼中金光渐渐散去，“师父，没见妖气。”
八戒一听，立即松了口气，“那就好。”他扛起钉耙便要往前走。
悟空却没有动，他往四周看了一圈，嘴里的草根也慢慢停住。
眼下正值端阳前后，天气晴好，山脚又有一条明显常年有人踩踏的道路。
可他们走了这么久，一个樵夫都没有，也不见行商往来，就连林中的鸟雀，到了这里也少了许多。
林子安静得有些反常。
八戒也终于觉出不对。
他左右望望，“奇了怪了，这么大的山，连个砍柴的都没有？又没妖怪？那有啥？”
话音刚落。
山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悟空动作一停。
八戒也愣住了。
小白龙瞥了他一眼，对这张乌鸦嘴早已见怪不怪，懒得多说。
几人一同望向密林深处。
悟空侧耳听了一阵。
眉毛慢慢挑起。
这次……好像还真不是妖怪。
他说着将嘴里的草茎吐掉，金箍棒在掌中一转，扛到肩上。
“师父，前面有动静，俺去瞧瞧。”
玄奘点头。
“悟空，小心些。”
“您放心。”
悟空应了一声，刚要走，又回头朝八戒与小白龙摆了摆手。
“呆子，小白，护好师父。”
话落，人已经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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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背风的林地里，十几个汉子正围在一棵老树下面。
刀枪棍棒扔了一地，旁边还堆着几个大包袱、两口木箱以及不少散落的布匹，甚至还有几只被扯断的箱锁，一看便知道来路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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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棵老树下面，还绑着一个。
是只猴子，个头不高，眼睛灵动，身上长着一层灰金色短毛，穿一件干干净净的青色僧衣，脚下还像模像样穿着一双小布鞋。
唯独耳朵有些奇怪，两侧各生了三耳。
前后错落，整整六只。
但此时六只耳朵却全部都耷拉着，一脸无奈。
麻绳足足缠了七八圈，把他从肩膀一直捆到腰间，绑得结结实实，将其吊在树上。
为首的黑脸汉子在他面前。
“小猴子。”
“最后问你一次。”
“你从哪里来的？”
小猴子叹了口气，“施主，我都说过三遍了，我从师父那里来。”
“你师父是谁？”
“文殊师利菩萨。”
四周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文殊菩萨？”
“怎么，猴子也能做和尚？”
小猴子原本还算平静。
听到最后一句，六只耳朵顿时全都竖了起来。
“我真的是！我还会念经。”
黑脸汉子笑得直拍大腿。
“你还会念经？那你念一段给爷爷听听。”
“好。”
小猴子想都没想，张嘴便来。“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停停停！”
黑脸汉子一听得头都大了，“谁让你真念了！”
小猴子眨眨眼，“不是您让我念的吗。”
“……”
黑脸汉子似是忽然觉得跟一只猴子斗嘴实在有些丢人。
没什么意思不再理他。
旁边一个瘦高汉子凑过来。
“大哥，这东西是个稀罕物啊，会说人话，又生六只耳朵，若送去城里，找那些王公大户，肯定值不少钱。”
黑脸汉子也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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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起初和往常一样守在山中劫道，但今日等了大半天，也没等来什么肥羊，却等来了这么一只怪猴子
众人一听它会说话，本来吓得拔腿就跑。
结果跑了一段，发现这猴子不但没追，还在后面喊：“诸位施主莫要害怕，我不是妖怪！是和尚！”
众人听它声音稚嫩，又见它没有追杀，才慢慢壮起胆子。
试了几回，众人发现它似乎不会伤人。
于是干脆一拥而上，把它绑了。
这小猴子也不反抗，十分配合的被他们绑了起来，这也算是大收获了。
黑脸汉子越看越满意，摸了摸小猴子的耳朵，又低头打量起它身上的僧衣。
“这衣裳也能值些钱。”
小猴子连忙缩了缩身体。
“施主，还请莫要乱来。”
“怎么？”
“我师父给我的东西在里面，乱碰会受伤的。”
瘦高汉子眼睛一下亮了。
“还有宝贝？”
瘦高汉子说着伸手便往它怀里掏。
嗡——
一声极轻的剑鸣响起，一点青光从僧衣下闪过。
“啊！”
瘦高汉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弹中，向后摔出去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四周匪徒脸色一变，纷纷抓起兵器。
小猴子反倒急了，“施主，我都让您别碰了，这是师父给我护身的，你硬拿，会伤着的。”
黑脸汉子惊疑不定，“你拿出来！”
小猴子费劲地扭了扭身体。
“施主，我的手绑着呢，怎么拿？”
周围几个匪徒面面相觑。
瘦高汉子捂着手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地骂道：
“大哥！这猴子故意耍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