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冷眼旁观
“传奇……”
伊兰迪尔的话像是一块巨石，压断了所有人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
是啊，除了传奇没有别的可能了。
哪怕是四阶巅峰的兽群领主，想要无声无息地抹去八名史诗强者，也绝不可能连一个人也讨不回来。
在人类高庭，三阶掌控“权能”，四阶铸就“伟业”。
而五阶传奇……那是“法则”。
与其说是战职者，倒不如说，他们是某种天地法则在血肉之躯上的具象化。
就在这远征军营地的北侧，就有一片占地足足四分之一的禁区。
那里只住了区区三个人，却没有任何人敢于靠近。
不是因为这三位随军的传奇大人讲究排场。
而是因为，但凡实力达不到四阶，哪怕只是在那片区域居住，身体都会在无形中遭受不可逆的扭曲。
到了那个境界，祂们本身就是某种法则的具象化。
呼吸之间，寒冰封结；行走之时，重力崩塌。
若是该传奇的下位职业者，若能长期跟随同源的传奇，沐浴其法则气息，确实能借此加深对权能与伟业的感悟。
可现在，三名来自不同阵营、掌握不同法则的传奇居住在左近，那片区域的规则早已被揉捏成了最狂暴的乱流。
别说普通士兵，就算是一名四阶史诗长期处于其中，也会导致体内的伟业根基受损。
久而久之，自然再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靠近那片区域。
但这片令人心悸的无人区，却又是这支貌合神离的联军，敢于直插迷雾深处最大的底气。
大帐内，死寂蔓延。
刚才还为了利益吵得不可开交的查理将军和卢修斯主教，此刻同时闭上了嘴。
平日里，作为各自大军的统帅，他没呢大可在这张桌子上为了几座矿脉拍桌子骂娘。
但只要事关“传奇”，哪怕是他们，也失彻底去了擅作主张的资格。
查理将军粗暴地推开椅子，甲胄碰撞声在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
卢修斯主教依旧摩挲着念珠，微微颔首，脸上的慈悲此刻竟多了一分沉重的肃穆。
两大帝国势力就这么离开营帐，会议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
翌日，清晨。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尚未散尽的灰霾。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一排排暗银色的符文战舰从联军营地升空，犹如一片黑压压的钢铁乌云，朝着西北方“枯寂岭”的方向全速推进。
大军，开拔了。
只是这一次，那种狂热的夺宝氛围被一种极其压抑的冷肃所取代。
亚修立在新烬堡的露台上，黑冷眼注视着头顶遮天蔽日的舰群，漆黑的眸子里不起半点波澜。
“亚修大人。”
一抹淡金色的倩影走到他身后，
塞西莉亚停在亚修身侧半步的位置，秀眉微蹙，目光同样望着远去的舰队，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试探：
“奥拉玛多和索拉瑞斯的主力已经全线压上去了。作为奥兰多王国的执旗伯爵……您，就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亚修闻言，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塞西莉亚那张紧绷的俏脸，嘴角一点点挑起，扯出一抹极具嘲弄意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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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修闻言，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极其寡淡的笑意。
“做什么？”
“做点什么？”
亚修摇了摇头，手指在粗糙的木栏杆上随意敲击了两下，
“塞西莉亚，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现在连高庭的传奇们都已经亲自下场了，我这个连四阶都没到的‘边陲领主’，冲上去除了给那尊未知的存在加个餐，还能干些什么？”
“可是，殿下把你推到这个位置……”塞西莉亚有些急切。
“没什么可是的。”
亚修摊开双手，极其光棍地靠在栏杆上：
“如果我们的护国公殿下肯把那位从来不露面的传奇请出来，再顺便给我拨个十个八个四阶史诗压阵，我倒是不介意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替奥兰多在那块新界域里咬下一块最肥的肉。”
他微微前倾，盯着塞西莉亚的眼睛，语气刻薄且现实：
“但现在呢？”
“连块魔铁都不给，就指望我拿泥巴给王室敲出一副符文战甲？”
“奥兰多没给我开出卖命的价码，凭什么指望我去替她跟传奇玩命？”
“你……”
塞西莉亚被这番话噎得俏脸通红，咬着银牙死死盯着亚修。
她当然知道亚修的实力绝非表象那么简单，更知道他手里捏着那几尊足以瞬杀史诗的灰烬骑士。
可看着他此刻这副充满了唯利是图的市侩与惫懒模样，还是让塞西莉亚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真的是……
她甚至开始怀疑，殿下把这份重任交给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但她也无法反驳什么。
因为亚修说得字字见血，奥兰多王室现在的确给不出任何实质性的支援。
“随你便吧！”
塞西莉亚猛地转身，裙摆在空中甩出一道愤怒的弧度，
“你就缩在这里，等着看高庭如何瓜分盛宴吧！但愿你最后……别辜负了殿下的信任！”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急促的响声。
亚修静静地看着她离去，并未出言挽留，更没有半分愧疚。
他仰起头，视线越过远去的符文舰群，死死钉在西北方那片翻滚的浓雾深处。
传奇。
这个词在脑海中盘旋。
亚修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撕裂矛刃，眉头缓缓拧紧。
太顺利了。
也太刻意了。
一头传奇级别的迷雾怪物，为什么会偏偏选在联军推进最顺利、警惕性最低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抹掉一支由八名史诗组成的精锐先遣队？
抹除得那么干净，连一丝战斗的余波都没传出来。
就像是……
就像是故意在那个位置，撕开了一道流血的口子。
然后，静静地张开深渊巨口，等着这支被贪婪和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联军主力自己走进去。
“传奇吗？”
亚修攥紧了那枚不知何时出现在掌心的蓝晶币，五指发力，将其捏成粉末。
“我怎么觉得……那地方，像是个陷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