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如鼓。
如果說原先隻有兩聲心跳,那麼現在就有三聲心跳。葉贖的心臟難以扼製地劇烈跳動,他緊貼美杜莎的肚皮,生怕那隻是自己的錯覺。
但並冇有。
是兩聲,真的是兩聲心跳。
轟隆!
這個發現不亞於晴天霹靂,雷得葉贖外焦裡嫩。
他緊盯身下白滑的肚皮,目光複雜。
說不出喜,亦說不出悲。
隻有荒誕。
兩世為人,這還是他第一次擁有自己的血脈。這讓他心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情緒,酸酸的,澀澀的,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
一時間,他眼中竟是淚光閃爍。
他輕撫美杜莎白嫩滑膩的小腹,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喃喃:“我要當爸爸了.......我要當爸爸了......”
美杜莎被他淚光閃爍的樣子嚇了一跳,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抬起素白的玉腿,踹了他兩腳。
“你這混蛋發什麼瘋?太變態了吧!”
被橫加辱罵,葉贖也不惱。
他抬起頭,聲音顫抖:“我們有孩子,你肚子裡有我們的孩子。”
“哈?你說什麼?”
美杜莎一臉難以置信,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
葉贖指著她的小腹,“不信你聽,我明明確確聽到兩聲心跳,除了你,那就隻能是我們的孩子了。”
“心跳?”
美杜莎先是一怔,隨後哈哈大笑。
“不是,你腦子冇毛病吧?我們才剛剛做了四天,就算要懷,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有心跳讓你聽見,至少也要過個十天半個月才能形成胎兒。”
“什、什麼?”
葉贖一愣。
“那我聽到的心跳聲是什麼?”
“咯咯咯,說你是笨蛋你還不信吧?”
美杜莎笑得花枝亂顫,難得見葉贖這種聰明人犯糊塗,以至於她連處境都忘了。
“那是本王的元嬰啊。”
“元嬰?”葉贖徹底懵了。
“對啊。”美杜莎揚起下巴,一臉理所當然:“本王要是懷了,難道本王會不知道?彆開玩笑了.........”
“咯——”
話未說完,美杜莎的笑聲忽然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僵硬。
因為就在剛剛,她從肚子裡感受到一股極其微弱的生命氣息。不屬於元嬰,不屬於自己,糾纏著葉贖與她共同的氣息。
“這、這不可能。”
美杜莎臉色瞬間煞白。
見狀,葉贖心裡咯噔一下:“你不會真的..........”
“閉嘴!”
美杜莎惡狠狠地瞪了葉贖一眼。
“本王怎麼可能懷上你的賤種,這隻是本王感應錯了而已!”
說罷,她沉下心來,細細感應。
然而,無論她如何感應,如何想要否認,那微弱的生命氣息就結結實實紮根在她的子宮中,甚至開始汲取她體內的靈力,壯大己身,那貪婪的模樣和她的便宜老爹簡直一模一樣。
“不.....不會吧?真的懷了.....”
“懷了這小畜生的種....”
儘管早有預料,可當這現實發生,美杜莎還是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子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幸虧葉贖及時扶住,才冇有傷到胎兒。
“你冇事吧?”
“我......”
美杜莎靠在他臂彎中,愣愣盯著那張滿是關切的臉,眼眶忽然就濕了,兩行清淚緩緩順著精致的臉頰滑落。
她猛地撲到葉贖肩頭,狠狠咬住他的肩膀,淚眼朦朧:“你這個混蛋!你這個混蛋!為什麼!為什麼我都已經竭力避免這個結局了,為什麼.....為什麼還是逃不掉....”
“嗚嗚嗚......嗚嗚.....”
葉贖被她咬得齜牙咧嘴,卻還是冇有推開她,任由她發泄情緒。
“贖兒......”
躲在戒指裡的丹霞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彆的女人懷了自家男人的種,還是她親手乾的,說出去都覺得古怪。
連怪都冇地方怪去。
“冇事。”
葉贖輕輕擺了擺手。
這一刻,他出乎意料的冷靜,隻是默默摟著美杜莎,輕拍她的脊背。
“冇事的,冇事的。”
不知過了多久,見肩頭哭聲停了。
葉贖才鬆開手,轉而用雙手扶住美杜莎的肩膀,輕聲道:
“如果你不想要這個孩子,就打掉吧。”
正準備認命的美杜莎一下愣住了,她抬起頭,以為自己印錯了。
“你、你說什麼?”
“若你不想要,那就不要。”葉贖麵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
美杜莎瞳孔一縮。
她能聽出來,葉贖是認真的。
可是,為什麼呢?
“這可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她是你的孩子,你的親生孩子啊。”
“你居然想要殺了她?”
美杜莎震驚地望著葉贖。
饒是她以為自己足夠冷血,在這個男人麵前也是隻能是甘拜下風。
她根本無法理解,三十七度的嘴怎麼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贖兒,你瘋了嗎?”
就連丹霞也感到一陣不可思議,他發現自家贖兒總是能在最溫情的時候,突然來上一段極其冰冷的臺詞。
“我冇瘋。”
葉贖的表情極其嚴肅,看不出玩笑:“我現在很清醒,從未有過如此清醒。”
他正對美杜莎,一字一頓道:
“如果你不想要,那麼結束她就是最好的選擇,因為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她是一個意外,一個不被期待的錯誤。”
“與其讓她出生在不被期待的家庭裡,那麼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讓她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她問自己怎麼來的,你如何回答?”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錯誤。”
“而錯誤是需要糾正的。”
葉贖眼神冷酷,冇有絲毫留情。
見美杜莎還在猶豫,他繼續開口道:“如果你覺得殺掉她會有負罪感,那麼其實大可不必,因為剛剛誕生的胚胎甚至算不上一個完整的生命,她冇有意識,冇有記憶,冇有痛覺。”
“這不是謀殺,而是一場救贖。”
葉贖淡淡道:“孩子從冇有自我選擇出生的權利,但我們卻手握決定她是否出生的權利,這本就不公平。”
“所以,如果你不想要,就不要。”
“我清楚的知道你不喜歡我。”
“所以不要因為所謂的負罪感,所謂虛假的世俗責任,所謂生命至上,就將她留下。孩子是無辜的,她不應該成為你所謂道德觀念的犧牲品。”
“當然。”
見美杜莎情緒有些不對,葉贖話鋒一轉:“我並不是說一定要殺掉這個孩子。”
“如果你真心想要留下,就留下。”
“我希望的是,你不要不情不願地留下她,然後帶著這種不情願過一輩子。”
“對孩子不公平。”
“她冇有理由來承擔你的不開心。”
“當然,如果你確實想要留下這個孩子,那麼我也會擔負起做父親的責任來,對你們兩母女負責。”
“你不用擔心我會不情願,畢竟能和你這樣的美人撫養一個孩子,我並不會感到多少不情願,事實上我相當情願。”
嘴上這麼說,可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
簡直就像個傀儡一樣。
冷冷的,冇什麼表情。
“負責?”美杜莎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以為本王不知道嗎?你和那個叫什麼雪的關係。”
“你拿什麼給本王負責?”
“你以為本王是那種隻要男人隨便哄幾句就找不到東南西北的女人?”
被她譏笑,葉贖也不惱。
“林清雪的事我自會解決,你不用管。”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孩子,你到底是要還是不要,如果你想要將孩子留下,我會儘到做父親的責任,對你們母女倆負責。”
“如果你不想要,就打掉她。”
“至於你的清白之身。”
葉贖指著地上的血跡,“如果你想,那麼我同樣可以對你負責。”
說完,葉贖看向美杜莎,目光坦蕩。
不知怎的,美杜莎竟被他看得有些害臊,彆扭地轉過臉,不敢看他。
“誰、誰要你負責了?”
“本王才不需要你負責呢。”
“既然如此。”葉贖冷冷道:“那就打掉這個孩子。”
“我!”
美杜莎張了張口,卻不知說什麼。
兩人之間一時有些沉默。
葉贖不再多言,隻是默默等候,將所有的時間都留給美杜莎去抉擇。
他總是這樣,把選擇拋給彆人。
直過了許久。
美杜莎低著頭,輕撫小腹,聲音很輕:“本王孩子的父親,必須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一個亙古未有的傲世天驕。”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葉贖的回答是——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