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寥。
如今正值晚冬,三月的風還帶著冷意。
細碎的雪花從空中飄零而下,城中來來往往的行人都穿著各式各樣的厚衣裳,孩子把手放在大人的手裡取暖,大人帶著孩子們在街上玩雪,買燒餅........
在燈火通明的城池外,人們看不到的地方,十幾道身影站在山頭,遙遙相望。
風將葉贖的喜袍吹得獵獵作響,宛如夜色中飄蕩的旗幟。
他漠然看著城中的人們,冇有表情。
這些可憐的人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選為魔道血祭所用的血材。
阿七站在葉贖身後,忠誠地履行他的職責。而再後麵,就是這次負責血祭的魔道弟子,為首的是一位年輕人。
“這就是新任聖子?”
在他身後,為首的年輕人有些不屑撇了撇嘴。不過一個廢人而已,要不是如今氣運之子林立,恐魔道未來勢微,教主著急尋找氣運之子培養,怎麼可能輪得到他。
似是察覺到年輕人的目光。
葉贖緩緩轉過身,朝阿七低聲問道:“這人是誰?”
“負責這次血祭陣法布置的主持。”
阿七沉聲道:“同時他也是大長老的首席弟子夜驚風,如今已是化神修為,本來應該是聖子候選的有力競爭者。”
“原來如此。”
葉贖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斷人晉升之路,猶如殺人父母,難怪對方對他有些敵視。
有仇,有仇那就好辦了。
“行了,開始儀式吧。”
夜驚風不知葉贖心裡的小九九,隻是有些不耐煩地招呼著身後的弟子們布置陣法。
他怕和葉贖待久了,忍不住動手。
這次血祭並不算多大規模。
隻是人口大概在十萬左右的小城罷了,裡頭甚至冇有元嬰修士。主要目的還是讓葉贖手染血腥,所以就隻派了大長老一脈的夜驚風,再帶十幾位弟子,足以掌控局麵。
“這血祭陣法有何奧妙?”
見他們隻是將一副陣盤掏出,而不是四下布陣,葉贖忍不住開口問道。
“哼!身為聖子連這都不知道?”
夜驚風不屑地瞥了葉贖一眼:“這是便攜式移形陣盤,在你還在與那柳如意被窩裡溫存,我的人早就在此山中布置好大型血祭陣法。”
“隻需要啟動我手裡的移形陣盤,腳下的血祭陣法便會在頃刻間挪移至城中,趁其不備,將所有活物籠罩在陣法之下。”
“在這血祭大陣中,尋常人的實力至少削減三成,而氣血則會不斷被陣法抽離,化作陣法的養料,讓他們根本無法逃離,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命流逝。”
“如此,無需在城外布陣,避免打草驚蛇,又能確保萬無一失。”
“好聰明的辦法。”
聞言,就連葉贖也不禁暗暗咋舌。
隻是簡單的將兩種陣法合在一起,就創造了一種幾乎無法被察覺到的血祭方式。
隻能說人在乾壞事這塊,創意無窮。
葉贖站在夜驚風身後,看著他一步步布置著血祭陣法,如何布陣,如何施術。
好不容易布完陣的夜驚風抬起頭。
“你懂陣法嗎就看,看的明白嗎?”
“不懂。”
葉贖搖了搖頭。
“嗬,就知道你不懂。”夜驚風冷笑一聲,不再看他,轉身對著身後的弟子們吩咐道:“準備開始。”
弟子們應聲而動,在陣法的各個方位站定,手中掐訣,為陣法輸入靈氣。
刹那間,整個山穀都閃起妖異的紅光。
若隱若現,在暗夜中不甚明顯,但卻帶著一股令人厭惡的氣息。
“那麼,開始吧聖子大人。”
夜驚風將陣盤交到葉贖手中,“隻需要將靈氣註入到陣盤中,陣法自行運轉,剩下的事就不需要你操作了。”
傻瓜式一鍵操作,總不能出問題吧?
葉贖接過陣盤,上下打量了一番,卻冇有第一時間啟動,而是抬起頭,看向夜驚風的眼睛,也不說話。
“怎麼?”
見他遲遲冇有動作,夜驚風眉頭一皺,心裡忽然升起一股無名之火。
這混賬東西在乾什麼?
要知道血陣未開,每一秒都在消耗陣眼弟子的靈力!
已經這麼簡單了,還在猶豫什麼!
這種廢物東西,教主到底是看中了他哪一點?要實力冇實力,要長相冇長相,還能和柳如意搭上關係,一親芳澤。
本來這些都該屬於他。
卻被這不知從哪裡來的死人給截胡了。
這廢人!
夜驚風越想越氣,呼吸都粗重了不少。
“等等!”
他忽然意識到,現在這裡隻有他和他的人,如果他把葉贖殺了......那豈不是說,聖子之位和柳如意都是他的了?
一念至此,夜驚風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猛地抬起右手,手上纏繞著暗紅色的光芒,朝著葉贖狠狠拍去。
“廢物!去死吧!”
掌風如刀,呼嘯而過。
但葉贖卻不閃不避,甚至嘴角緩緩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不對!
行至一半,夜驚風又猛然收手,右手停在半空,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不對,他怎麼會突然想殺葉贖?
先不提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教主和柳如意第一個就不放過他。
他殺葉贖隻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不對!
很不對勁!
夜驚風猛地抬起頭,直直盯向葉贖的眼睛,從其中看到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光。
“是你在搞鬼!”
“察覺到了嗎?可惜,太晚了。”葉贖朝對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隨後猛地上前一步,直直撞向夜驚風還未收回的右手。
噗——
血光四濺。
葉贖的身體被夜驚風的手掌貫穿,鮮血順著傷口湧出,將紅袍染的愈發妖豔。
“你!”
夜驚風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你到底在做什麼?!”
瘋子!
這是個瘋子!
完全看不懂這個混蛋在想什麼。
夜驚風百思不得其解,對方這樣做的用意到底是為了什麼。
而正在陣眼的弟子也看到了這一幕。
但因為離得遠,外加註意力在維持陣法上,他們隻能看見夜驚風突然暴起出手,一掌貫穿了葉贖的胸膛。
“夜師兄!你乾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