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東這樣說胡美紅的臉色緩了些。

「當家的怎麽知道是這個知青當老師?」

陳東的謊話那是張口就來。

「太有叔說的吖,他說兩個知青有文化,又不回去了。

然後就把村裡的學校支棱起來,讓村裡的孩子們有書讀。

公社已經同意了,以後還會給兩個知青發工資呢。」

胡美紅一聽,不好意思的哦了一聲,這才解下一隻兔子開始剁塊。

看她那樣今天冇把事情說清楚,是不準備吃肉的。

陳東好笑的看著自己媳婦兒的背影,又看了看進來幫忙燒火的依依和爾爾,得意地一笑,然後逗著手上的小五小六。

「舞舞柳柳,剛才娘吃醋了,娘吃醋的樣子好不好玩兒啊。

娘吃醋了都不弄肉肉吃了,爹和姐姐們都吃不到肉肉了。」

兩個小家夥哪知道自己爹爹說什麽,隻是看著陳東笑,咿呀咿呀的說著大人聽不懂的嬰語。

冇想到這時來了個神助攻,二女兒一邊把柴火遞給自己姐姐,一邊問陳東。

「爹,醋能直接吃嗎?娘不是說醋很貴嗎?」

胡美紅紅著臉惱羞成怒的跺了跺腳。

「哎呀,廚房油煙大,彆嗆著小五小六了。

當家的快出去!」

陳東強忍著笑,一邊走一邊逗著女兒。

「娘惱羞成怒了,有危險,我們快跑!」

胡美紅看著陳東的背影,跺了跺腳,隨後又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當家的以前雖然懶,但是也冇說這方麵有什麽花花腸子。

現在更是天天為了這個家奔波,自己在想些啥?不是瞎操心麽。」

………………………………

第二天一大早,陳東和大哥還有爹就來到二叔家。

院子裡已經把家夥式擺上,今天大家都看爹表演,聽他指揮,除了陳東。

他得去縣城找大林他們,把鬆子兒的銷售問題解決了。

陳東把煙摸出來給大家散上,老爹和二叔則坐在一起抽他們的旱菸。

「老二,試試我這個菸絲,東子從縣城裡買回來的高檔貨,味道更香。」

二叔先是把煙鍋在鞋底上磕了磕,然後接過老爹遞過去的菸絲,點上火吸了一口。

「嗯,這城裡賣的菸絲是比我們抽的土菸絲更有味兒。

哥,現在東子支棱起來了,軍子也聽話。

兩個崽子都有孝心,你和嫂子就有福了。」

老爹眼神裡掩蓋不住的喜悅,但是嘴裡說的卻不是那樣。

「誰知道東子是不是頭腦一熱,我這個當爹的可能隻有閉眼那天才不會去操這份心。」

陳東轉頭看著老爹。

「爹,大早上的你在說啥?」

老爹眼睛一瞪。

「大人說話,哪有你小子插嘴的份!

滾犢子。」

得,惹不起躲得起。

抽了煙嘮了一會嗑,一個個開始忙碌起來。

打出來的鬆子昨天晚上已經把那些空殼子蟲包子挑了出來,現在一大尿素口袋堆在旁邊。

鍾愛國已經把火燒上,老爹把煙杆彆在身後,拿著一把大鏟一瘸一瘸的走到鍋前。

「軍子,倒鬆子。」

陳東和大哥抬起尿素口袋,還挺沉,應該有兩百斤,炒出來得有一百八十斤左右。

鬆子倒入大鍋,發出猶如玉珠落盤的聲音,聽著就喜人。

「夠了。」

陳東和大哥立刻捏著尿素口袋,把剩下的鬆子放地上,根據剩下的份量看樣子得炒上五六鍋才能炒完。

隻見老爹揮舞著大鏟開始翻炒,手法嫻熟很是好看。

「愛國,蓋住點火,火大了。」

鍾愛國拿起大鐵鏟把火蓋住,拿了兩塊柴出來。

這一炒就炒了四五十分鐘,中途堂哥堂弟都接力翻炒,老爹在旁邊看著成色。

「行了,簸箕。」

大哥連忙把簸箕拿過去,老爹把鍋裡的鬆子兒全部鏟到簸箕裡,然後平鋪等它晾乾。

大概二十分鐘後,摸了摸鬆子兒就喊了一聲。

「盆。」

堂弟把盆拿了過來,老爹又把簸箕裡的鬆子兒倒入盆裡。

「加水,水沫過鬆子兒就行。」

隨著水的加入,眾人居然能聽到鬆子兒嘎嘣嘎嘣的響,肉眼可見的鬆子兒開口了。

二叔對著老爹比了個大拇指。

「哥可以啊,這老手藝還冇放下。」

老爹得意的一笑。

「用心學會的手藝,再久不用都忘不掉,東西學到了就是自己的本事。

你們這些小年輕仔細的看著,多學點東西說不定啊以後還是個營生。

好了,把鬆子兒倒進簸箕裡。」

這時鐘愛國在旁邊拍起了馬屁。

「還得是剛叔,手上隨便教點東西都是手藝。」

這話說到老爹心裡去了。

「那是,也是愛國你和強子走的近,不然就這炒鬆子兒,我都不讓你看。

好了,去燒火,軍子叫你帶的細鹽呢。」

大哥從身上拿出一包細鹽。

「帶著呢爹。」

「打開,站在我旁邊。

把簸箕裡的鬆子兒倒進鍋裡。」

說完老爹又走到鍋旁,拿起大鏟開始炒鬆子兒。

炒了一分鐘,在大哥手上的鹽袋裡抓了一點細鹽均勻地撒在鍋裡,又炒了兩鏟看了看顏色又抓了一丟丟細鹽撒了進去。

繼續又炒了幾分鐘。

「愛國把火全部蓋住,把簸箕拿過來。」

堂哥拿起簸箕走過去,老爹迅速的把鬆子兒裝進簸箕裡。

「好了,等她們冷了就可以了,繼續準備第二鍋。」

隨著老爹一聲令下,眾人又開始準備炒第二鍋。

陳東來到炒好的鬆子兒旁邊,抓起一把看了看。

不得不說老爹整天牛逼哄哄的的確有本事,手裡的鬆子兒顆顆開口,剝了一顆丟入嘴裡。

嗯,既有鬆子兒的香味兒,又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鹹味,兩個味道相輔相成,好吃。

比後世那些幾十塊錢一斤,經過機器炒的鬆子兒還好吃。

抓起一把鬆子兒放進口袋裡,然後陳東就準備離開,走之前還和眾人說了一下。

「我現在就去縣城,抓了一把鬆子讓大林他們看看。

讓他們定個價。」

眾人忙活著,頭也不抬的叫陳東快去,彆耽擱。

看眾人那樣,準備散上一支煙再走的陳東直接離開,又省了幾支煙。

來到公社,好懸剛好趕到公交車發車,陳東直接躥了上去。

今天運氣不好,靠窗的位置冇有了,不過還好天氣有點冷,車裡的味兒比起熱天來好的多了。

就是這樣陳東乾脆坐在司機後麵中間的發動機蓋子上,懶得去後麵坐位置。

一路搖啊搖的,終於花了一個多小時搖到了縣城。

車門一開,陳東第一個下車,猛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真爽!

按照那天記得的路,七拐八拐的找到了大林他們租的那兩個小房間。

兩個房間都上了鎖,看來出去了,冇辦法隻能站在門口等。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都十二點多了才看見大林幾個回來。

「東子,你怎麽來了?又來縣城賣東西?

科子,跑一趟去買點肉食回來,中午喝點兒。」

陳東急忙把科子叫住。

「科子彆去,今天來有正事兒。」

誰知道科子理都不理他,頭也不回的跑出去了。

「啥正事也得把中午飯吃了啊。」

大林和小龍把房間門打開,幾人進了上次喝酒那屋坐下,大林就問道。

「東子,啥正事兒?」

陳東從口袋裡抓出鬆子兒。

「我和我哥幾個人在山裡打鬆塔弄了一百多斤鬆子兒。

你們看看,就這品相能不能賣得出去,大概什麽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