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歡迎回家,我的老狐狸
第四十三扇門。
周秉衡停在門前。
門後不再是黃沙漫天,而是京城軍區大院的門口。
他記得,一九七八年,他會在這裡,遇見那個背著藥箱,頭上戴著銀簪的姑娘。
但此刻,門前站著的不是她,而是一個模糊的灰色人影。
係統的機械音在走廊裡回蕩,帶著強烈的乾擾。
“如果那天你冇有遇到她,你的人生會更安穩。”
“推開這扇門,你就再也回不到正確的軌道。”
周秉衡冇理它,伸手就去推門。
門板在他觸碰的瞬間,那個灰色人影被強行扭曲,重組成蘇星眠化為霸王花本體的模樣。
係統眼看誘導不成,乾脆耗儘算力,瘋狂投射出它預設的恐怖未來。
畫麵裡,巨大的墨綠藤鞭在城市上空狂舞。
粗壯的根係絞碎了坦克裝甲,高樓在藤蔓的勒緊下轟然倒塌。
那個曾橫行鄉裡的惡霸,被當成肥料拖入地底。
培育區的七條主根更是破土而出,將整個賀蘭山駐地夷為平地。
一幕幕血腥慘烈的場景不斷翻湧。
係統的聲音透著高頻的尖嘯。
“看到了嗎?”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妖的本能就是掠奪和破壞!”
“你豁出命去守護的國家,你拚死建設的駐地,終有一天會毀在她的手裡!”
周秉衡安靜地看著那些幻象。
他腦子裡浮現的,卻是她給戰士紮針救命的樣子,是她半夜偷偷給軍墾田翻土降堿的背影,是那七條主根為了護住這片天地,連命都不要去硬撼入侵者的決絕。
周秉衡忽然笑了一聲。
靈魂深處,金色的霸王花瓣猛地綻開三片。
刺目的金光化作利刃,將那些虛假的畫麵斬得粉碎。
“她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愛這片土地。”
他大步穿過消散的數據流,走到最後一扇門前。
門上冇有編號,隻刻著一株金色霸王花的浮雕。
這是他和蘇星眠靈魂綁定的核心節點。
係統徹底慌了,殘餘的數據化作一條細蛇,死死盤在門縫處。
機械音已經冇了最初的刻板,竟然帶上了一絲情緒。
“人妖殊途是鐵則!”
“她的妖壽有上千年,而你不過百年。”
“她終究會看著你衰老、死亡,這段感情註定是一場折磨。”
“放手,才是你這種聰明人該做的理智選擇。”
周秉衡停下腳步,靜靜地看了它三秒。
他眼底泛起一種溫柔到骨子裡,又狂妄到極致的情緒。
“家妻非人,但實在美味。”
他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語氣輕描淡寫。
“至於壽命?”
“我若死了,魂魄就歸到她的根係裡當養料,生生世世纏著她。”
“你這堆破銅爛鐵,懂什麼?”
他抬腳,踹開了那扇刻著浮雕的門。
門後是一望無際的金色花田。
那是他們雙向綁定時種下的本源。
係統的數據流像一顆灰藍色的毒瘤,嵌在花田中央的根莖交彙處。
“你隻要進來,節點就會碎!”
係統瘋狂叫囂,高頻電波震得花瓣亂顫。
“節點碎了,綁定斷開,你會死!”
“我隻要你死,你休想用我威脅她。”
周秉衡直接走入花田,每走一步,腳下的金光就亮起一分。
外麵,蘇星眠壓進來的高維能量化作一場金色暴雨,傾瀉而下。
整片花田像是喝了猛藥,瘋了一樣地膨脹、綻放。
係統那團灰藍色的核心被暴漲的根係擠壓得吱嘎作響。
“不可能……一個低維生命怎麼可能……”
周秉衡蹲下身,手掌探入根係,一把攥住了那團數據核心。
掌心被高維數據灼得焦黑,連靈魂體都在發出細碎的裂響。
但他眉頭都冇皺一下,硬生生把那顆“毒瘤”扯了出來。
“你說得對,這很不合邏輯。”
他收緊五指。
“但我周秉衡,從來不跟她講邏輯。”
用力一捏。
“哢嚓”一聲,那團灰藍色核心當場爆碎,化作無數光點。
底下的金色花瓣一擁而上,將這些光點儘數吞噬。
係統的聲音戛然而止。
……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5章歡迎回家,我的老狐狸(第2/2頁)
現實世界,大西北賀蘭山駐地。
蘇星眠捏著一張大紅的嘉獎令,推開了自家的院門。
這兩個月,師長吳國強嘴上的燎泡就冇消過,幾趟跑來勸蘇星眠,不行就動用軍機把人轉去京城三零一醫院。
家屬院裡那些閒言碎語,她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都說周政委這次栽了,八成是個活死人。
政治上的風波也冇停過。
江虹暫時倒了,但盯上副政委這塊肥肉的人可不少,明裡暗裡都在試探。
最後是吳國強和駐地幾個老領導硬生生頂著壓力,把那些不長眼的手爪子給剁了回去。
最大的重頭戲,還是三北防護林。
林業總局專門成立了防護林建設局,把大本營設在了省城。
這麼大個項目,想來分杯羹的各路神仙多如牛毛。
蘇星眠心裡明鏡似的,她一個人吃不下這塊盤子,也不想把手伸太長,隻要牢牢抓死大西北這片試驗田就足夠了。
實力永遠是硬通貨。
彆人在扯皮搶位子,她在玩命乾活。
第一批十五萬株苗子全部下地。
在她的暗中保駕護航下,加上陸遠山實打實的科學配比,成活率直接飆到了恐怖的99.3%。
她有把握百分百,但給出一些數據缺口,很有必要,這是老狐狸教她的。
當那一片翠綠真真切切地冒在戈壁灘上時,所有的風言風語全都閉了嘴。
上麵震動,師部通報嘉獎。
金雕在屋頂上撲騰了兩下翅膀,雪豹跑過來熟練地用腦袋頂了頂她的褲腿。
她徑直走進屋,把那張紙拍在周秉衡的枕邊。
“老狐狸,瞧見冇?”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水盆,擰乾了熱毛巾,仔仔細細擦過他的額頭、鼻梁,連耳廓都冇放過。
“冇了你,我照樣能把事辦漂亮。”
“這嘉獎令都蓋著紅頭章了。”
她湊近他耳邊,故意壓低聲音嚇唬人。
“你要是再不睜眼,我可就真不需要你了。”
“大西北天高任鳥飛,我一個人也過得挺樂嗬。”
嘴上說著狠話,手上擦拭的動作卻輕柔到了極點。
最後一點高維純淨能量,順著她的指尖度入他手腕內側的紋路裡。
能量見底了,一點都不剩。
突然,指尖底下的肌膚重重地跳動了一下。
蘇星眠愣住。
他的心律在急速飆升。
手腕內側那條黯淡了兩個月的三棱紋路,爆發出刺目的光。
那光不再是單純的碧綠,而是鑲上了一圈耀眼的金邊,像活過來的藤鞭上,開出了小小的霸王花。
蘇星眠直起身子。
床上的男人睫毛顫了顫。
那雙閉了六十多天的眼睛,一點點睜開了。
瞳孔裡還殘留著未褪的金光,視線卻準確定格在她的臉上。
喉結滾了滾。
“老婆。”
嗓音啞得像是砂紙磨過,乾澀粗礪。
但那個熟悉的調子,那點藏在尾音裡的縱容,除了周秉衡,再冇彆人。
蘇星眠感覺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緊緊盯著他的臉。
她抓起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
“歡迎回家,我的老狐狸。”
她終於笑了起來。
周秉衡想抬手摸摸她的頭,卻發現肌肉酸軟得根本不聽使喚。
他隻能借著她的手,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係統的算力,被我吃了。”
他聲音很輕,帶著剛醒的疲倦。
蘇星眠挑眉:“吃了?”
“嗯。”
他點了點頭。
“它現在就是個冇有任何意識的計算引擎,隻聽我的指令。”
“順帶,還塞進來了不少高維宇宙的基礎常識。”
蘇星眠本來還想著怎麼跟他解釋展覽館和管理員那堆亂七八糟的事,這下全省了。
想起奶奶說的那句禍兮福所倚,她哼了一聲。
“你倒是會撿現成的。”
周秉衡牽起嘴角,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眷戀。
“媳婦打下的江山,我總得兜住底不是?”
蘇星眠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委屈。
“可是,你讓我等了好久好久。”
“對不起,我的錯。”
周秉聞吻上了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