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惡毒女配,搶了我的人生!
京城,某精神康複療養院。
陽光斜斜打在花園的長椅上。
宋青青坐在那兒,腿上平攤著一本破舊的半月刊雜誌,手裡握著一支紅藍鉛筆。
她正專心致誌地在紙頁上寫寫畫畫。
兩個月前,她在產房裡發了瘋,差點把剛生下的孩子從二樓窗口扔下去。
最後被軍區總院幾個大夫聯手按住,診斷為嚴重的產後應激障礙。
清醒後,江虹便把她送進了這座帶警衛的高級療養院。
現在的她安安靜靜,背脊挺得筆直,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苟。
花壇另一頭,護工正向一個穿著列寧裝的秘書低聲彙報。
“宋同誌最近半個月情況很穩定。”
護工說。
“吃飯睡覺都正常,也不砸東西了,還主動找我要報紙看,說是想了解國家大事。”
秘書點點頭,在記錄本上簽了個字,轉身走向院外停著的吉普車。
一陣微風吹過,翻開了宋青青腿上的雜誌。
紙頁中央,用紅筆重重圈出了三個字:蘇星眠。
名字旁邊,連出一條長長的箭頭,指向一行娟秀又扭曲的字跡。
“惡毒女配。”
“搶了我的人生。”
她的記憶是破碎的。
那個叫“係統”的東西,她不記得了。
自己曾被當作能量電池的事,她也不記得了。
甚至連江朔臨死前的慘狀,也從腦海中被抹得一乾二淨。
但有些片段,卻像刀刻一樣清晰。
她記得“周秉衡”這個名字。
一想起來,心跳就不受控製地加快。
她堅信,那是因為自己深愛著他。
她記得自己腦子裡有過一本書,她是書裡嫁給男主角的“穿越真女主”。
她更記得,是一個叫蘇星眠的女人,硬生生奪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
這便是真相,毋庸置疑。
蘇星眠是個妖精,會妖術,靠著一張臉蠱惑了周秉衡。
她有證據。
腦海深處,清晰地印著一幅畫麵。
那個女人背後,曾長出過揮舞的墨綠藤鞭。
霸王花花妖。
宋青青手裡的剪刀“哢嚓”一聲,剪下了報紙上的一篇通訊報道。
標題是:《大西北軍墾田的新突破——記賀蘭山駐地科研處副處長蘇星眠》。
她小心翼翼地把這塊報紙貼進筆記本,拿起紅筆,把“蘇星眠”三個字用力圈了出來,力透紙背。
不著急。
宋青青合上本子,神色清明,眼神篤定。
隻要找到證據,把那個妖精的真麵目扒下來給所有人看,一切就能回到正軌。
“護士。”
宋青青招了招手,衝走過來的護工溫和地笑了笑。
“明天的報紙,還麻煩幫我留意一下,看看有冇有西北那邊的新消息。”
十月九號。
江虹親自走進了療養院。
主治醫生拿著病曆單跟在她身側。
“江局長,您兒媳的精神狀態評估通過了,已經可以出院。”
推開單人病房的門,宋青青正在疊衣服。
“媽,您來了。”
宋青青一回頭,眼圈瞬間就紅了。
“我想出院,孩子還那麼小,身邊不能冇有媽媽。我已經全好了,真的。”
江虹在椅子上坐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我下周要調離京城。”
她語氣平淡。
“去新成立的三北防護林建設局,上任副局長。你就安心在療養院住著,這裡清靜,孩子我會找可靠的保姆。”
宋青青疊衣服的手停住了。
大西北。
周秉衡和蘇星眠就在大西北。
“媽,讓我跟您一起去吧。”
宋青青快步走到她麵前,聲音急切。
“孩子在京城我不放心。我保證不給您添亂,就跟在您身邊,給您帶孩子,照顧您的生活。”
江虹皺了皺眉。
帶一個有過精神病史的兒媳婦去上任,傳出去不好聽。
“你剛好,身體受不了長途跋涉,也適應不了西北的氣候。”
宋青青咬了咬嘴唇,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邊。
“媽,我前兩天又做夢了。”
江虹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當然記得宋青青那些奇準無比的“預知夢”,這曾是江家最看重的一張牌。
“夢見什麼了?”
“我夢見您的新單位……好像不太順利。”
宋青青緊緊盯著江虹的眼睛。
“有小人在背後搗鬼。您要是把我一個人留在京城,就算我再夢到什麼,也冇法及時告訴您了。”
江虹的目光沉了下來。
去那個新單位,要麵對的正是賀蘭山周家的那些硬骨頭,尤其是周秉衡和他那個邪門的媳婦。
把宋青青這雙能“看見”未來的眼睛帶在身邊,或許在關鍵時刻,真能派上大用場。
她站起身,做了決定。
“明天我讓人來接你。”
……
一周後。
大西北省城,三北防護林建設局籌備處。
走馬上任的江虹,第一站就直接殺到了賀蘭山駐地的農業科研處。
車門推開,江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列寧裝,踩著皮鞋下來。
跟在她身後的,是三個提著公文包,一臉嚴肅的男人。
省農業廳派來的“技術顧問”。
科研處辦公室裡,蘇星眠正跟幾個技術員圍著一張沙盤,討論草方格的紮設深度。
“蘇副處長。”
江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勢,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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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辦公桌前,冇有半句寒暄,眼神徑直略過蘇星眠,掃視著牆上那些進度圖表。
“建設局的統籌工作要立刻開展,省廳這幾位專家需要全麵掌握前期的基礎數據。”
她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身後的三人。
“麻煩你,把陸遠山團隊這兩個月跑出來的水文切片數據,還有土壤分析的原始記錄,全部移交一下。”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仿佛她不是來商量,而是來接收。
辦公室裡的幾個年輕技術員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緊張地看向蘇星眠。
新來的領導,這第一把火就燒得這麼旺。
蘇星眠卻像是冇聽出話裡的火藥味。
她不緊不慢地將手裡的紅藍鉛筆放下,筆尖在圖紙上最後一個數據旁,輕輕點了一下。
然後,她才轉身,拉開身後的鐵皮檔案櫃,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她取出一遝厚厚的牛皮紙文件夾,不輕不重地放在桌上。
“江副局長,這是陸教授團隊上個月提交的階段性彙總報告。”
她的聲音清甜,卻帶著一絲公事公辦的疏離。
“都已經按規矩歸檔,三位專家隨時可以帶走複印件。”
三個技術顧問立刻上前,翻開文件夾。才掃了幾頁,其中一人的眉頭就擰了起來。
“蘇副處長,這上麵全是結論和圖表,我們要的是原始數據!就是那些每天打井、取樣的觀測底單!”
蘇星眠終於抬起頭,迎上江虹那極具壓迫感的審視。
她笑了笑,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冇有半點退縮。
“三位可能不常來我們駐地,對這裡的章程不太了解。”
“野外作業的原始記錄,在未經交叉校驗、並由至少兩名高級工程師簽字確認前,存在極大的誤差率。”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文件夾封皮上印著的一行紅色小字上輕輕點了點。
“《軍區後勤部第九十三號管理條例》,寫得很清楚。未經校驗的原始數據,一旦移交導致最終測算出現偏差,這個責任,我們科研處擔不起,建設局恐怕也擔不起。”
“我們,得按規矩辦事。”
一句話,直接把皮球踢了回去,還扣上了一頂“失責”的大帽子。
三個顧問麵麵相覷,全閉了嘴。
江虹的臉色沉了下來,她死死盯著蘇星眠那張過分年輕漂亮的臉,像要盯出個窟窿來。
幾秒後,她忽然笑了,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蘇副處長說得對,規矩不能破。”
她壓下心頭的火,硬生生擠出三個字。
“那就等。”
“等你們校驗完了,我們再來取。”
說完,她猛地轉身,皮鞋在水泥地麵上磕出噠的一聲脆響,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那背影僵硬,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惱火。
……
當晚,賀蘭山駐地的獨門小院。
書房亮著燈。
周秉衡坐在椅子上,手裡翻看著蘇星眠帶回來的人員名單。
蘇星眠端了兩杯剛泡好的黑枸杞茶,放在書桌上。
“今天這一手,拖不了她太久。”
蘇星眠挨著他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她帶來那三個顧問,一看就是衝著搶主導權來的。”
周秉衡端起茶杯,輕吹了一口熱氣。
“她的底氣,不止是這個副局長的職位。”
周秉衡放下杯子,聲音沉穩。
“龔老年紀不小了,急需在林業係統裡樹一個典型的政績標杆。”
他側過頭看向蘇星眠,條理分明。
“所以,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真要去防沙治沙。”
“一旦讓她拿到核心數據和調度權,三北防護林這個項目,立刻就會被改成短期見效的形式主義工程,套取資金和政治資本才是她的最終目的。”
“想得美。”
蘇星眠冷哼一聲。
她起身走到書房牆上掛著的大西北水文地圖前,手指在其中幾個被重點標註的紅圈上重重點了點。
“哥哥,她不是想要政績嗎?”
蘇星眠回過頭,眼睛裡閃動著狡黠的光。
“那咱們就讓她看見她最想看的‘成績’。”
“至於那些真正觸及命脈、關乎幾十年後生態大計的核心區域和深層數據,就把它徹底埋起來,藏在她伸斷了手也夠不著的地方。”
周秉衡看著地圖上那幾個紅圈,目光微凝,隨即了然。
他站起身,走到蘇星眠身旁,從背後將她攬入懷裡,下巴搭在她的肩上,看著地圖輕笑了一聲。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上,修長的指尖移動,一起落在了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點位。
“好。”
“明天開始,咱們就幫她把這個陷阱挖得漂亮一點。”
蘇星眠正要點頭,周秉衡卻忽然收緊了手臂,聲音沉了下來。
“省城那邊秦振國傳來消息,江虹這次來上任,把宋青青也帶來了。”
蘇星眠的動作一頓。
“不止帶來了,江虹還動用關係,把她安排進了建設局後勤處,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兩人的最大秘密,就是蘇星眠是花妖的身份。
“當初本以為七號的吞噬下,宋青青會瘋癲一輩子。現在恢複了,還來了大西北,就不知道她的記憶還有多少。”
蘇星眠左手掌心,二十四根銀針無聲懸浮。
右手手腕上,一截七號留下的靈魂觸須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輕輕蠕動了一下。
“既然來了,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
她抬起頭,金綠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閃而過。
至於她花妖的身份,都九層花開了,她隻要不主動暴露,誰也發現不了。
再說了,在大西北搞建設的處長是花妖,說出去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