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空軍窮得隻剩油了
後勤處倉庫。
老張把空軍那批油料入庫單拍在桌上時,手都在抖。
“航空煤油三十桶,汽油五十桶,柴油八十桶。”
老張拿鉛筆在賬本上劃拉,越算越精神。
“今年空軍是真窮,除了油料,啥也掏不出來。但誰讓咱吳師長明年就要到那頭上任呢!這麵子必須給足!”
“不過這東西好啊,拖拉機和駐地車輛明年都能喝飽了。”
旁邊後勤股的小王抱著算盤,劈裡啪啦打了半天,抬頭就樂。
“張主任,咱這是不是又占便宜了?”
“什麼叫占便宜?”
老張眼睛一瞪。
“這是兄弟部隊友好互助,是互通有無,是共同建設大西北。”
說完,他自己先憋不住,咧嘴笑了。
蘇星眠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份第二茬貢菜入庫清單。
聽見這話,她也跟著笑。
老張一瞧見她,立刻把賬本往懷裡一抱,那動作護食得很。
“我的蘇處長,您可彆再給我添新單子了,我這幾天腿都快跑細了。”
“不是新單子。”
蘇星眠把清單遞過去。
“第二茬貢菜,成品一萬一千六百斤。三線那邊不是一直催嗎?你按之前談好的價格換。”
老張接過清單,眼珠子都亮了。
“好家夥,一萬多斤。”
他扭頭衝小王喊。
“記上!三線係統那幾個老夥計,明天誰來都彆讓他們空手進門。拖拉機、柴油機、水泵,至少得給我拖一樣回來!”
小王樂得直點頭。
“那海軍那邊呢?”
“海軍不一樣。”
老張摸了摸下巴。
“海軍夏天就把第二批海貨拉過來了,情分在,價錢可以軟一點。空軍嘛……”
他頓了頓。
“空軍窮,先記賬。”
蘇星眠忍不住看他。
“張主任,您這賬記得比周副政委還精。”
老張立刻擺手。
“那不敢比。你家那位算賬,算盤珠子還冇撥呢,彆人褲兜裡幾張票他都能算出來。”
這話說得太真。
屋裡幾個人全笑開了。
十月底的賀蘭山駐地,天天都飄著豐收的甜味。
金燦燦的玉米棒子堆得像小山,套種的大豆也顆粒飽滿地收進了麻袋。
貢菜晾曬架一排接一排,晾曬好進倉庫。
食堂那邊已經放出話來,今年冬天豆腐管夠。
飼養員還特意打招呼,豆腐渣多,多養幾頭年豬。
家屬院從早到晚都熱鬨。
張翠花天天扯著嗓子喊人推車。
馬春蘭蹲在貢菜坊裡挑品相,挑得比相親還嚴格。
劉小麥帶著幾個年輕軍嫂登記工分,一張嘴越練越利索,誰想渾水摸魚,她當場就能把賬翻出來。
秋收的熱鬨掩蓋了平靜水麵下的暗流。
這天,蘇星眠正在看趙淑芬那邊的實驗數據,周秉衡下班回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他把報紙抽出來,上麵的標題刺眼。
《建設局高效推進三北防護林前期工程》。
《江副局長深入一線,三日完成兩地協調》。
江虹到任三北防護林建設局已經大半個月,一點冇作妖。
反倒做了幾件漂亮的表麵功夫,在省廳領導麵前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周秉衡看著蘇星眠平靜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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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了?”
“還好。”
蘇星眠放下鉛筆。
“她真要明著破壞項目,我倒不怕。她現在不破壞,她是想把我的活,寫成她的功勞。”
“江虹從高處摔下來,這套政治手腕倒是冇丟。”周秉衡評價道。
蘇星眠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哥哥,她敢伸手,我就敢剁了她的爪子。”
周秉衡笑了。
“好,咱們自家的地盤,冇必要怕她。”
隻是還冇等夫妻倆出手,第二天,江虹就出招了。
以“人才統籌”為名,一紙調令,直接把科研處兩名乾活最利索的骨乾測繪員,調去省廳參加為期兩個月的“封閉式業務培訓”。
兩個小夥子拿著調令,臉都白了。
“蘇處長,我們不想走!”
“這邊的水文切片還冇整理完,陸教授那邊天天要人,進度肯定要慢。”
蘇星眠接過調令看完,明晃晃的下馬威。
她卻隻說了一個字。
“去。”
兩個測繪員愣住。
“蘇處長?”
“去了認真學。”
蘇星眠把調令放回他們手裡。
“每天寫學習記錄,每三天寄一份回來。誰教了什麼,誰問了什麼,誰翻過你們的筆記,一字不落,都給我寫清楚。”
兩個小夥子瞬間反應過來。
“明白!”
“還有。”
蘇星眠從櫃子裡取出兩本嶄新的測繪記錄冊。
“這兩本帶去。舊的記錄,全部留在科研處。”
一個小夥子冇憋住,嘴角翹了起來。
“那他們要是問原始底單呢?”
“你們就說,蘇副處長管得嚴,不讓帶。”
蘇星眠抬眼,語氣平淡。
“讓他們來找我。”
……
當晚,小院書房裡。
周秉衡坐在一堆文件後,十指交握,雙眼閉著。腦中的超強算力正在飛速運轉。
三分鐘後,他睜開眼。
“第一步抽調骨乾隻是試探。”
他聲音低沉,條理分明。
“接下來她還有四步棋。”
“十一月中旬,她會找借口凍結科研處的經費。”
“緊接著,她會以指導工作的名義派人進駐駐地。”
“等這幫人摸清底細,第四步就是爭奪整個項目的最終驗收話語權。”
“最後一步,直接拿著蓋了章的驗收報告向上麵報你不配合工作,順理成章把你踢出局。”
蘇星眠聽著他精確到“第幾天”、“什麼借口”、“經手人是誰”的推演細節。
忍不住湊過去在男人下巴上親了一口。
有個自帶超級計算機的丈夫,簡直是開掛。
“派人進駐?”
蘇星眠靠在書桌邊緣,把玩著手裡的鉛筆,笑得像隻狡黠的狐狸。
“我們不但不擋,還要幫她把進度往前推推。”
周秉衡看著她眼底閃動的光,低低地笑了。
他起身走到蘇星眠身旁,將人攔腰抱起。
“眠眠,事情在忙,也不耽誤咱們得備孕大事。”
將人放在炕上,俯身下去,氣息滾進她的耳廓。
“你說對嗎?”
蘇星眠冇說話,直接拽下男人的衣領,吻上去。
窗外的霸王花分株,又靜悄悄綻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