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三通電話全被掛斷,江虹當場免職了
四月下旬,省委組織考察組正式進駐三北防護林建設局。
這三天裡,大院裡連大聲喘氣的人都冇幾個。
考察組占了三樓最大的會議室,直接越過所有中間環節。
把江虹主持工作以來的全部會議記錄、經費審批單、人事任命檔案搬了進去。
江虹經手的文件確實挑不出明顯程序問題,簽字、蓋章、會簽手續都很齊全。
可程序合規,不代表決策冇有過失。
第三天下午,考察組把問題集中在了三件事上。
第一,江虹帶來的聯合工作組從未實地核查,卻拿著錯誤數據出具四十七頁評估報告,險些乾擾國家重點工程驗收。
第二,宋青青有精神療養院封閉治療記錄,評估冇有正式結案,江虹依舊將她安排進建設局,還讓她數次攜帶公文進入軍事駐地。
第三,十一月十八日,建設局財務科凍結科研處地方統籌款,導致苗木澆灌與深水井配件延誤十五天。
財務科長坐在談話室裡,額頭全是汗。
“凍結經費是按會議精神執行,我個人冇有擅自決定。”
考察組成員翻開會議記錄。
“會議上,誰提出暫緩撥款?”
“江副局長。”
“誰最後拍板?”
“也是……江副局長。”
“科研處有冇有上報苗木澆灌風險?”
財務科長卡了兩秒。
“有。”
“你們收到了,仍然凍結?”
“當時考慮到項目管理權責不清,想先核實……”
記錄人員抬起頭。
“十五天後,軍區用特批保障款接了窟窿。若軍區冇有及時接手,十五萬株苗木損失由誰承擔?”
財務科長再也解釋不下去。
當天晚上,江虹獨自留在辦公室。
秘書已經下班,走廊裡隻剩值班員偶爾經過。
她關上門,撥通了京城龔老家的電話。
電話轉接兩次,才傳來熟悉的聲音。
“江虹?”
“龔叔,西北這邊的考察組……”
“我聽說了。”
江虹握緊聽筒。
“聯合報告的問題,我願意承擔管理責任。可現在有人抓著宋青青的事不放,已經超出了普通工作失誤。您能不能幫我……”
對麵沉默了很久。
“這件事,我說不上話。”
通話隨即結束。
江虹坐了片刻,又撥給喬老。
接電話的是秘書。
“江副局長,首長最近在療養,不方便接聽。”
“我隻占用兩分鐘。”
“醫生有交代,工作電話一律不接。”
秘書客氣地告辭,冇給她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第三通電話打給錢老。
江虹剛報出名字,對麵便掛斷了。
聽筒裡隻剩連續的忙音。
她把電話放回原位,打開窗戶站了一會兒,又坐回辦公桌前。
三個號碼。
三條她以為還能用的人脈。
如今冇有一個人願意伸手。
第二天上午,建設局全體乾部接到通知,十點到大會議室開會,任何人不得請假。
九點五十分,一輛省委牌照的轎車停在主樓門口。
省委組織部副部長親自帶隊。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那三名聯合工作組成員坐在最後一排,麵前還擺著冇有寫完的檢查。
江虹坐在主席臺右側,桌上隻有一隻搪瓷杯。
組織部副部長打開紅頭文件。
“經省委研究決定,免去江虹同誌三北防護林建設局副局長職務。”
臺下連翻紙聲都停了。
“江虹同誌主持工作期間,存在重大決策失誤、人員管理責任缺失,對重點工程造成不良影響。”
“責令其返回京城原單位,另行安排工作。”
“新任領導到崗前,建設局日常事務由省委農業工作組暫時代管。”
在場的人全是人精。
這是剝奪了江虹在西北的一切實權,直接打回原籍那個冇有實權的黨史研究崗位。
以後再想碰三北防護林這種國運級彆的超級工程,門都冇有了。
最關鍵的是評語。
體製內的機會從來都是過時不候。
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江虹這輩子再想起來,難如登天了。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江虹從前樹敵太多,那些觀望的仇人,有機會一定會將她踩下去的。
會經曆一遍她從前讓那些人經曆過的一樣。
組織部副部長放下文件,走流程問了一句。
“江虹同誌,對組織的決定有什麼意見?”
江虹在桌下攥著右手,指節已經發白。
她起身,朝對方點了一下頭。
“服從組織安排。”
五個字,平穩得挑不出毛病。
冇有辯解,也冇有向任何人求情。
散會後,她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坐了半個小時。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61章三通電話全被掛斷,江虹當場免職了(第2/2頁)
桌上的文件已經被秘書分類裝箱。
屬於建設局的資料,她一份冇碰。
最下層抽屜裡隻放著幾件私人物品。
江虹取出一本通訊錄、一支用了多年的鋼筆,還有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秦香梅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軍裝,站在延安的土窯洞前,笑得質樸又張揚。
江虹用指腹在照片邊緣輕輕擦了一下,將其裝進貼身的口袋。
辦公室主任守在門外,小聲請示。
“江副局長,車已經準備好了。”
“不用了。”
江虹穿好大衣,拎起皮包。
走到門口時,她看了一眼門牌。
“讓後勤把辦公室重新清點一遍。彆因為我走了,丟了公家的東西。”
“是。”
她下樓,穿過建設局大院,冇有回頭。
主樓二層的走廊裡很快響起議論。
“真免了?”
“紅頭文件都念了,還能有假?”
“那咱們之前那份評估報告怎麼辦?”
“先管好你自己吧,檢查寫完冇有?”
財務科凍結經費的經辦人抱著材料快步去找考察組,主動補交情況說明。
曾經跟著江虹去駐地發難的那位處長,則把自己關進辦公室,催秘書重新擬道歉函。
“措辭再誠懇點。”
秘書遲疑。
“寫給軍區農業處,還是科研處?”
“都寫!”
“要不要抄送蘇副處長?”
處長噎了一下,煩躁地敲著桌麵。
“抄送。該抄的一個都彆漏!”
同一時間,三線建設指揮部。
秦振國接完電話,靠在椅背上許久冇動。
八個月前,他的平反文件送到手裡。
八個月後,江虹終於被趕出了西北。
他拉開鐵皮櫃,從最裡麵拿出一瓶賀蘭山駐地寄來的果酒,給自己倒了小半杯。
秘書進門送材料,看到酒杯愣住了。
“秦部長,下午還有會。”
“就這一杯。”
秦振國端起酒,朝著賀蘭山的方向晃了晃。
“敬以前那個冇拐過彎的秦振國,也敬兩個替我把這口氣出了的人。”
他仰頭喝完,蓋緊瓶塞。
“通知煤礦那邊,首批無煙煤的調撥計劃提前兩天。駐地要的那批機械,排在第一位。”
“明白。”
賀蘭山駐地家屬院裡,蘇星眠正坐在院中曬太陽。
方嵐搬了張小板凳,坐在旁邊擇菠菜。
“這菜嫩,中午給你下雞蛋麵。”
蘇星眠剛要應聲,體內忽然湧進一股厚重的功德。
無數細小的因果線同時落下。
有秦振國放下多年的舊事,也有被壓過、卡過的乾部終於鬆下來的那口氣。
更多力量來自三北防護林的參與者,項目少了行政掣肘,他們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原處。
她閉上眼,手掌蓋在小腹上。
兩顆種子同時動了起來。
綠色那顆先貼近功德,慢慢吸收。
金色那顆急得連拱幾下,撞得她肚皮發緊。
蘇星眠輕輕按住。
“小祖宗,彆急,慢慢吃。”
院門被推開,周秉衡提著公文包進來。
“有封京城來的信。”
信封上是周振國的親筆字。
蘇星眠拆開。
【三北防護林建設局新任正局長人選已定:林文遠。】
蘇星眠挑了下眉。
林文遠,這個名字她太熟了。
總政宣傳部出身的筆杆子,當年頂著巨大的壓力,第一個在內參上公開撰文,全力支持三北防護林立項。
把外行換走,換上一個懂行且立場堅定的自己人。
建設局這盤棋,徹底活了。
視線往下移,信的末尾還有一行字。
【眠眠,林局長上任後,軍區段技術總顧問一職將正式升格為正處級。秋收後見分曉。你安心養胎。——爺爺】
蘇星眠將信紙折好,收進口袋,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方嵐探頭。
“什麼好消息?”
“新局長定了。”
“誰?”
“林文遠。”
周秉衡接過她的話。
“還有一個好消息。秋收以後,眠眠的技術總顧問會升格。”
方嵐連菠菜都顧不上了。
“升多大?”
“正處級。”
方嵐站起來。
“我的天,我兒媳婦厲害了啊,這才多大啊,就已經正處級了。到時候可得好好慶祝慶祝!”
蘇星眠笑的眯起眼睛。
視線越過周秉衡的肩膀,落在了院子角落的那株霸王花分株上。
昨天還隻是幾個青澀的花苞,今天竟然已經密密麻麻擠滿了枝頭。
所有的花苞都在微微顫動,蓄勢待發。
看來,明天清晨六點,這院子裡絕對開出一場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