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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成日惺惺作態,你不累嗎?

既是麻煩,早些打發了才好。

“小病而已,無須周姑娘費心了。”寧國公夫人擺了擺手,“今日怕是嚇著你們了。早些回去吧。”

這話,是在趕她們走了。

沈清棠福了福身,方才周嫣然所言,已是有些逾矩了。

周嫣然與寧國公夫人非親非故,如何也不該讓她來侍奉。若是被旁人知曉,還當寧國公夫人借勢托大,故意蹉跎小輩。

然而,周嫣然卻未聽出其中深意,她見寧國公夫人語態親和,更大著膽子上前道:“我不怕的。我見國公夫人頗為親切,好似見到我娘親一般,自然是不怕的。”

說罷,周嫣然含羞帶怯的抬眸,頗有些緊張地瞥了寧慕遠一眼。

寧國公夫人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周嫣然的小心思:這是想要賴上他們寧國公府了!

雖說先前她確實有意與定安侯府結親,但那是看在周循禮的份上,他們寧國公府欠定安侯府一個人情。不對,如今倒是欠了兩個人情了。

但這周家的姑娘,實在是上不得臺麵。當眾欺辱嫂嫂不說,竟是個連好賴話都聽不懂的蠢笨之人,往後如何撐得起寧國公府的門風?

一旁的沈清棠聽後,隻覺得周嫣然太過失禮。若是定了親,這話說出口,定無問題。

可現下……

沈清棠暗自打量了一眼寧國公夫人的臉色,蒼白之上浮出了幾分不耐。

這兩家的親事,怕是難了。

“三妹妹,既有小公爺在,我們這等閒人還是早些回去的好。”在寧國公夫人更不喜之前,沈清棠先一步開口,預備回府去。

見沈清棠來拉自己,周嫣然避開了她的手,低聲回了句:“我不走。”

好端端的女兒家,親事還未定呢,竟是趕上門去伺候人。

沈清棠隻覺得腦子疼,當真是個拎不清的!

偏偏,那葉寒月又道:“三妹妹一向孝敬長輩,侍奉國公夫人,也是她該做的。”

不過三言兩語,就已將寧國公夫人架在高臺之上了。

得了葉寒月的幫襯,周嫣然更覺得自己冇錯,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她若是不把握住,往後還不得後悔死?

哼,她沈清棠自己攀上了他們定安侯府,卻要阻了她的路,也不知安的是什麼心思!

周嫣然心中嘀咕了兩句,趁人不註意,更是冷不丁地暗自掐了沈清棠的胳膊一下,讓她莫要多管閒事。

胳膊猝不及防地一疼,沈清棠略有些吃驚地看向周嫣然,她竟對自己動手嗎?

好心當成驢肝肺,那最後一絲不忍心,在此刻算是徹底冇了。

總歸往後,她也不會是周嫣然的嫂嫂了。

她的事,更與自己無關!她又何必去淌這渾水?

心思落定,沈清棠不再多言,她看了眼天色,已不早了。

“國公夫人,小公爺,我府中還有些事,今日便先回了。”沈清棠朝著寧國公夫人稟明一聲後,又朝著葉寒月道,“還請大嫂看顧好三妹妹,恕我先行了。”

說罷,沈清棠不再理會身後的兩人,與林太醫頷首作彆後,領著碧桃出了彆院。

林太醫輕搖了下頭,這沈丫頭怕是在定安侯府過得不易啊!既是不早了,那他也該走了。隨後,林太醫拱手作彆,自領著小藥童也回了。

擁擠的屋子,頓時就空曠了許多。

然而,這該走的冇走,不該走的倒是走了。

寧國公夫人揉了揉腦袋,這謝禮還冇送出去呢!

罷了,先把眼前的麻煩處理了吧。

到底是要顧及定安侯府的臉麵,寧國公夫人在心底長歎一聲:哎,就當委屈遠兒,走個過場吧。

思及此,寧國公夫人推了推寧慕遠的胳膊,“我頭還暈著,暫且先躺躺。遠兒,你去送送周姑娘。若是晚了,天可就黑了。”

此話一出,周嫣然胸口一跳,臉頰瞬間染上緋紅。

想來寧國公夫人還是看重她的!否則,怎會提出讓小公爺送送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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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叮囑入耳,寧慕遠眉峰微蹙,墨眸掠過一絲不耐。

與周嫣然相看一事,他原也知道。本想著到底是周瑾禮的妹妹,應不會差到哪裡去,可今日一見,當真是失望至極。

然而,他並未違逆母親意思,隻淡淡頷首,應了一聲:“好。”

轉身時,他輕撚了下指腹,仿佛方才那一晃而過的細膩觸感還在,以及那女子轉身離去時的素香,似還若有若無的縈繞在鼻尖,僅僅一瞬,就足以將他心底的那份不耐按了下去。

寧慕遠拂了下長袖,持重有禮的走到了周嫣然身前,“周姑娘,請。”

見寧國公夫人有意讓周嫣然與小公爺獨處,葉寒月忙朝著周嫣然使了個眼色,隨即也請辭先走了。

出了院門,葉寒月小跑著上前,追上了沈清棠的步伐。

“弟妹,我與你同乘吧。”葉寒月揚著笑,湊到了沈清棠的跟前來。

“三妹妹呢?”沈清棠看了眼葉寒月的身後,並無人。

提到周嫣然,葉寒月的笑意更盛了,“三妹妹自有小公爺護送,我們先回就是了。”

沈清棠立於原地,眉頭微蹙,難道寧國公夫人打定了主意要與定安侯府結親?

可……為什麼呢?

“弟妹,是不願與我同乘嗎?”見沈清棠臉色不佳,葉寒月故作委屈的垂眸,似是下一秒就哭出來一般。

她當然不願!

然而,因著來時隻有兩輛馬車,還需給周嫣然留一輛,沈清棠縱然再不情願,也隻能應下。她微點了下頭,隨口回了句:“隨你。”

而後,沈清棠未曾多看葉寒月一眼,兀自上了馬車。

葉寒月站在馬車旁,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裝!看她能裝到幾時!就算沈清棠她今日救了寧國公夫人又如何?

夫君不喜,婆母偏心,這救命之恩,也不過是助力周嫣然嫁入寧國公府罷了。

一個無人在意的可憐蟲罷了,還敢在她麵前擺譜了?

等她懷上周溫禮的孩子,這定安侯府哪還有她沈清棠的位置!

然而,等葉寒月上了馬車後,她又換上了那副嬌嬌柔柔的神情,似是旁人欺負了她一般。

許是方才施針太累,沈清棠隻覺得體內未消的藥效又有發作的跡象,可葉寒月就坐在對麵,她隻得暗自隱忍,悄悄將銀針重新刺入掌心,以免被葉寒月看出端倪。

待到回了宜蘭園,她自有法子解開藥性。

如此想著,沈清棠深吸一口氣,閉眼側倚在馬車上。

馬蹄噠噠響起,馬車晃晃悠悠,令人頭暈想吐。

“先前不知弟妹精通醫術,才失言說了那些話。”待到馬車快要行到定安侯府時,葉寒月把玩著手腕上新得的翠玉鐲,不由帶著幾分得意道,“還請弟妹,莫要怪我才是。”

沈清棠本就因藥性心煩難耐,此刻聽到葉寒月矯揉造作的話,更覺作嘔。

“弟妹不願理我,我也理解。”葉寒月繼續幽幽開口道,“兼祧之事,實是無奈之舉。我也曾勸過溫禮,讓他先爭得你的同意才行!誰知,他竟冇跟你說!”

雙目輕闔,沈清棠隻將這聒噪之聲當作耳旁風,想要漠然置之。

“昨日他還眼巴巴送了對玉鐲給我,說是怕我穿得太素淨,被人看輕了去。”見對麵之人毫無反應,葉寒月朝前坐了坐,“弟妹你瞧,這玉鐲可好看?”

一雙白皙纖柔的手突然湊至眼前,玉鐲輕碰,傳出一聲清亮通透的當啷脆響。

音色清雅,一聽便知是難得的好玉。

嫁給周溫禮三年,他從未送過她任何東西。

聞聲刹那,如墨般的黑色雙眸微睜,眸光似冬日凝霜,不帶半分溫度,直直刺向麵前故作親昵的來人。

“葉寒月,”沈清棠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涼薄的弧度,眼底是不加掩飾的嘲諷與鄙夷,她道,“成日惺惺作態,你不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