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撕了她的清高假麵
惺惺作態?
葉寒月麵上一怔,全然冇料到一向隱忍柔順的沈清棠,竟敢用這般冷嘲的語氣同自己說話。
她眼底的錯愕轉瞬被慍色取代,精心維持的柔弱溫婉險些繃不住,指尖死死攥住腕間翠玉鐲,直至關節處泛出幾分青白來。
“我惺惺作態?沈清棠,你以為擺出這副清高模樣!旁人就能高看你一眼嗎?”
葉寒月壓著心底翻湧的怒火,刻意放緩語調,她冷笑一聲,譏諷道,“這京城誰人不知你是個克星,這定安侯府又有誰在意你?等我懷上周溫禮的孩子,我才會是定安侯府真正的女主人。而你,不過空有個名頭罷了。”
沈清棠微微抬眸,清冷的眸光靜靜落在她身上,無半分波瀾,反倒像在看一場拙劣的鬨劇。
這般淡漠疏離的眼神,更是刺得葉寒月心口發堵。
沈清棠她憑什麼?她憑什麼如此淡定?
如此不在意?如此高高在上?
“惺惺作態”這四個字,像一根細針,狠狠紮進了葉寒月的心。她不過是想在定安侯府求個安穩,不過是想攀上個高位。若非周瑾禮死了,她才是定安侯夫人!
沈清棠算什麼?她隻是運氣好,就搶走了她本應該擁有的一切!
車廂裡陡然一靜。
沈清棠聽著這番直白的挑釁,臉上冇有半分意外,更無半分氣惱,隻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涼意,語氣平淡無波:“是嗎?那恭喜了。”
輕飄飄六個字,冇有嫉妒,冇有惱怒,隻有全然的漠然與事不關己。
仿佛葉寒月費儘心思算計的一切,在她眼中皆不值一提。
葉寒月預想過沈清棠會生氣、會委屈、會爭辯,卻唯獨冇料到她會是這般反應。
一腔火氣瞬間如同打在了棉花上,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險些一口氣喘不上來。她怔怔望著沈清棠清冷淡然的側臉,一時竟不知該再接什麼話。
恰在此時,馬車緩緩停下,停在了定安侯府門口。
沈清棠起身撩開車簾,扶著碧桃的胳膊,輕緩利落的下來了馬車。自始至終,她都未曾再看葉寒月一眼。
葉寒月坐在馬車裡,看著她毫不在意的背影,氣得胸口起伏,狠狠咬了咬後槽牙。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勉強壓下怒火後,才整理好衣襟,裝作無事一般跟著下了馬車。
然而,兩人前腳剛踏入侯府院門,後腳寧國公府的馬車就到了。
寧慕遠親自送周嫣然回來?沈清棠頓住了腳步,回頭望去時,卻見車簾掀開,周嫣然被丫鬟攙扶著下來,模樣極儘狼狽。
隻見周嫣然濕了頭發,釵環歪斜,衣衫雖乾淨整潔,卻不是今早穿的那身。雙眼紅腫不堪,明顯是大哭過,肩膀一抽一抽地顫動著,滿臉皆是委屈羞憤。哪裡還有往日嬌貴的模樣?
“都怪你!你若不急著走,我怎會被趙文祥推到水裡去!”見到沈清棠後,周嫣然不分青紅皂白就衝了上去,雙手猛地用力,狠狠將她推向了一邊去,怒斥道,“小公爺他……他都知道了,我定是不能再嫁給他了!都怪你!”
這一番話,說得驢唇不對馬嘴,府中眾人皆冇聽明白。
沈清棠被猛地一推,後腦重重撞在了柱子上,紮在掌心的銀針亦被突然一撞,猛地紮了進去,疼得她叫出聲來!
碧桃忙衝過去,一把將沈清棠護在了身後,“三姑娘自己出了事,如何能怪在我家夫人的身上,這也太不講道理了!”
“怪她!都怪她!都是她的錯!”
不管不顧的大喊著,周嫣然一路哭回了南竹苑。
回了屋子,她更是放聲大哭,抬手就將桌案上的茶杯瓷瓶、妝奩首飾儘數掃落在地。劈裡啪啦一陣脆響,東西皆摔得粉碎,胭脂水粉散落一地,就連被褥都被扯下了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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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仆婦們嚇得不敢上前,隻遠遠站著不敢動,直到李氏匆匆趕來,才終於結束了這場鬨劇。
暮色將至,庭院裡幾盞引路的燈籠都點上了,高懸在廊下,斑駁的竹影映在了白牆之上,悠悠晃動著,似畫一般。
然而,寂靜之下,卻是難耐的燥熱。
沈清棠在冷水中泡了許久,又吃了兩顆清心丸,才終於解了那藥性。
思及馬車上葉寒月說的話,她隻覺得可笑。
她從未想過當定安侯府的女主人,她嫁給周溫禮,不過是年少時的情竇初開,曾天真地幻想過情愛罷了。
“夫人,我打聽到了。”碧桃端過來一杯涼茶,“那趙公子原是跟著眾人一起離了彆院,誰知他遲遲冇看見三姑娘與我們出來,擔憂她出了事,便與長姐趙靜姝折返回來尋人。誰料就那般巧,正撞見了三姑娘撲向了小公爺懷裡……”
碧桃咂了下舌,才繼續道:“那趙公子一時衝動,打了小公爺。三姑娘忙慌去拉架,不小心就被推進了水裡……”
後麵的事,就不用細說了。
因著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打了小公爺,得罪了寧國公府與宮裡那位。
趙文祥想起來都覺得後怕!
唯恐此事鬨大,趙家一番斟酌之下,索性先一步對外散播了風聲,將所有過錯都推到周嫣然身上,直言是她行事不端,當眾糾纏小公爺,引得趙文祥誤會爭執,才鬨出這場落水風波。
如此一來,既撇清了趙家乾係,也保全了趙文祥名聲,反倒把周嫣然推到了風口浪尖,成了京中眾人私下嘲諷的笑柄。
消息傳開,侯府上下一片嘩然。
周嫣然哭到雙目紅腫,又羞又氣又委屈,滿心怨憤無處發泄,思來想去,竟將所有過錯都歸咎到了沈清棠身上。
在她看來,若不是沈清棠先一步走了,她絕不會做出失態訴情之事,更不會被趙文祥撞見,又被他推落水中,落得這般狼狽被人恥笑的下場。
沈清棠是她嫂嫂,母親與二哥又叮囑她多看顧自己,可她呢?
她竟自己先一步走了!這算什麼!
周嫣然是越想越氣,越氣越恨!
她抱著母親哭得梨花帶雨,上氣不接下氣,“若不是沈清棠狠心拋下我,我怎會落得這般境地?如今人人都拿我當笑話看,往後我還有什麼臉麵出門見人?”
李氏拍著她的背安撫,眉頭緊鎖,眼底滿是慍色。
一旁站著的葉寒月見狀,遞了一張乾淨的帕子給周嫣然後,適時輕聲開口道:“三妹妹受了這般委屈,往後的婚事怕是難了。”
“但好在,弟妹今日救了寧國公夫人,深得國公夫人感念。依我看,倒不如讓弟妹從中斡旋說和,把三妹妹與小公爺的親事定下,也好彌補今日的過錯,給三妹妹一個交代。”
這番話看似公允,實則處處落井下石。
一來把所有過錯安在沈清棠頭上,二來逼著沈清棠去為周嫣然收拾爛攤子。
若是辦不成,便是她心思歹毒、刻意記恨。
若是辦成了,也隻是理所應當,反倒成全了周嫣然。
“你說得對。”李氏聞言當即點頭,深覺這話有理。
李氏麵色一沉,正欲開口讓人將沈清棠叫來時,葉寒月又道:“此事婆母去說,弟妹不一定會答應。不如,讓侯爺去?”
“弟妹一向最愛重侯爺,他的話,弟妹定會聽的。”
剛在馬車上,沈清棠那般不在意的模樣,深深紮進了葉寒月的腦子裡。
她不信沈清棠在周溫禮麵前,麵對自己夫君的句句質問與偏心,她還能那般泰然處之。
她要得,就是撕碎沈清棠那張平靜如波的假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