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戰死的夫兄,回來了!
昏黃的燭光下。
女子的烏發鬆鬆挽起,幾縷碎絲散落頰邊,於一呼一吸之間,微微顫動。
陸玄策眸光凝滯,呼吸聲漸輕,似是怕驚擾了她。
目光落於女子的長睫之上,心底莫名泛起了悸動,好似被蠱惑一般,指腹情不自禁的抬起,輕撫而上,順著那輕蹙的眉心往下……
然而,一聲嚶嚀,驚斷了陸玄策的動作。
可對方卻如貓兒一般,緊貼而上,陸衡章隻覺得掌心傳來一陣細膩的磨搓,酥癢難耐。
一瞬之後,陸玄策驟然收回手!
他在做什麼?她又不是那日的女子!
可……可若是呢?
不知為何,陸玄策隻覺得身側之人太過熟悉,且這出神入化的針灸之術,更令他生疑。
隻是那日的一抹落紅,太過顯眼,又豈會是一婦人?
收斂了心思,許是噩夢驚醒,令他昏了頭。
東邊一角的茶幾上,燃了一根安魂香,昏沉倦意再度席卷而來。
朦朧之間,男子的掌心無意垂落,輕覆在女子的手背之上,一夜無夢。
翌日。
晨光微熹,薄光穿透窗欞,照進了屋內。
沈清棠半眯著眼睛,脖頸酸麻,方想抽手按一按,卻是指尖一疼,令她赫然睜開了眼睛。
目光低垂,男子骨節分明的大手緊握著她,五指交纏,輕易掙脫不開。
“放……放手……”
一抹薄紅迅速攀上臉頰,除卻周溫禮與那日的男子,她從未與旁的男子如此親近過!
可低聲喊了幾次,榻上之人皆無動於衷,隻閉著眼睛沉沉睡去。
無恥!
昨日抱了她就算了,今日又強握住了她的手!
沈清棠心慌意亂,指尖更加用力的向外抽出,拉扯之間,一雙如深淵般的墨色雙眸突然睜開,將她嚇了一跳!
“幾時了?”
長睫顫動,陸玄策緩緩睜眼,漆黑眼眸尚帶著初醒的迷蒙。
可耳旁,並未傳來回答。
直到掌心傳來一陣拉扯,陸玄策才瞥見自己緊握住女子的手,昨夜差一點失控的記憶翻湧而上,他竟不知道自己何時又亂了分寸,耳尖悄然發燙。
唯獨麵上的神色不改,依舊是那一副矜貴清冷的模樣。
“抱歉。”陸玄策鬆了手,簡簡單單兩個字,無波無瀾,似剛剛的失禮隻是他無心所為。
然而就在掌心鬆開的那一刻,卻有一股莫名的失落之感,油然升起。
一次兩次,沈清棠隻覺得自己許是與眼前人不對付,竟是白白給他占了便宜。
但對方神色坦然,她若是抓著這些細枝末節不放,落在旁人眼底,怕是她糾纏不休,無理取鬨了。
畢竟昨夜是她自請守在了床前,一個睡著的人,哪裡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呢?
“我去喚人來。”
人已醒,她便無須多留了。
沈清棠此刻隻想早早離了這間屋子,免得再惹出些麻煩來。
然而,正當沈清棠起身時,卻是腳下一麻,身子一歪,直直朝著床榻倒了下去。
不偏不倚,恰好撞入了榻上人的懷中。
“連著兩日投懷送抱,夫人,可是對我有意?”
頭頂落下一聲散漫戲謔的低笑,溫熱氣息輕掃過發頂,沈清棠耳尖瞬間染上薄紅,一路燒至耳根。
她心頭慌亂,連忙低聲辯解:“應是昨夜趴在床邊久了,腿腳一時發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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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下,沈清棠慌忙想要站直身子,可發麻的腿腳偏偏不聽使喚。
柔軟的身軀一次次地緊貼而下,滾燙的體溫透過衣料層層浸染,勾得他心緒翻湧,莫名起了反應。
陸玄策一把按住了女子的腰身,低聲輕喝:“彆動。”
纖細的腰肢被緊扣,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
身下觸到灼熱,沈清棠渾身一僵,全身緊繃得不敢動彈。
忽而,門外傳來清脆的敲門聲,丫鬟恭敬的聲音緩緩響起:“公子可醒了?”
“去打盆水來。”陸玄策偏過頭,朝著外頭回了一聲。
“是。”丫鬟應下。
待到腳步聲漸漸遠去,陸玄策雙臂用力,將人推開。
此時此刻,沈清棠眼神閃躲,連一句告辭的話都顧不的說了,逃也似的,提著裙擺就跑出了屋子。
這臉,丟大發了!
院外小路上,碧桃正提著食盒過來,瞧見自家夫人那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樣,不免有些奇怪,她快步上前,“夫人怎出來了?可是那位公子好了?”
“嗯。”沈清棠連連點頭,目光一轉,落在了食盒上,忙扯開話頭道,“忙了一夜,我都餓了。先吃東西吧。”
碧桃身後還趕著一個領路的嬤嬤,見沈清棠眼圈烏黑,便將二人帶去了一處客房歇息。
許是累了一日,又受了驚,沈清棠吃了一大碗的清粥,兩塊酥餅,才算飽了。
“昨夜寧國公夫人派人去了侯府傳話,今早侯府就來人。”碧桃給她揉著肩,說了一半,不由停頓了片刻,才繼續道,“老夫人說讓夫人好好照料國公夫人,等過兩日,會親自帶著三姑娘來接夫人回去。”
說來說去,還不都是為了周嫣然!誰曾想過她家夫人!
碧桃心底有氣,連按肩膀的力氣都大了兩分。
“輕些。”沈清棠半倚著椅背上,這確實是李氏能說出來的話。
在客房小睡了半個時辰,直到碧桃來催,沈清棠才不情不願地起身,她還需給那人繼續施針兩日,才能徹底清除餘毒。
可想到方才兩人四目相對的情景,沈清棠揉著腦門,竟生了幾分退意。她都不知,該如何麵對那人了!更彆提,還要給他脫衣施針!
心下無奈輕歎,便是拖了又拖,沈清棠也隻能認命起身,這是她欠寧國公夫人的人情,得還。
誰知,沈清棠前腳剛踏入了小院,後腳就愣在了原地。
“便是要去定安侯府,也得等你身子好一些,才能去。”坐在床邊上的寧國公夫人親自端著藥碗,遞到了榻上人的嘴邊,喚了聲:“莫要衝動才是。”
去定安侯府?他為何要去侯府?
似是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寧國公夫人轉身回望時,正瞧見了沈清棠一臉不解的神情,她這才放下藥碗,朝著沈清棠招手道:“昨日忘與你介紹了,這位是定安侯。”
“亦是你夫君的兄長。”
“周瑾禮。”
短短三句話,震得沈清棠天靈乍響!
原來如此!
她終於明白,自己為何總覺得眼前人頗為熟悉了!
那眉眼、那輪廓,分明與她的夫君周溫禮有四五分相似!
隻是周瑾禮戍邊多年,因著邊關戰事緊急,便是公公去世之時,他都未曾回京。
沈清棠亦從未見過他。
忽而,一個念頭自沈清棠腦中閃過:若周瑾禮冇死,那她的好夫君要如何兼祧兩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