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將定安侯府的事情,都丟出去!
往後,她便當個狠心的兒媳吧。
“大嫂,既然府中的賬簿歸了你。這藥方便也交給你保管吧,往後母親的藥還請你多上心了。”沈清棠站直了腰身,從懷中拿出了一個錦囊,裡頭裝著治療李氏心疾的藥方。
這又是什麼燙手的山芋?
見葉寒月不接,沈清棠一把扯過了她的胳膊,將那錦囊塞進了她的掌心,“母親怪我狠心,怕是往後也不信我,這藥方子貴重,隻有交給大嫂我才放心。”
既然葉寒月喜歡攬事情,那就將事情都甩手給她好了。
沈清棠哪怕再不喜李氏,也從未想過去拿捏她的性命。
可如今,這藥方是不能再留在自己手裡了。
沈清棠要離開侯府,就要儘早將所有牽連的事情割斷!
剛剛沈清棠的話,明裡暗裡都在點撥著李氏,好似沈清棠怨懟她,就會給她下毒一樣。
李氏就是再蠢,也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心下不禁發寒,唯恐沈清棠故意害她,忙握住了葉寒月的手道,“寒月啊,有你在,母親放心多了。”
十幾雙眼睛盯著她,葉寒月騎虎難下,她聽府中的下人隨意提起過李氏的藥,千金難求的方子,裡頭的藥材更是精貴,她如今哪有閒錢做這些?
“母親的事,就是兒媳自己的事情,哪有如弟妹這般推脫不乾的?豈不是讓母親寒了心?”葉寒月不甘不願的將方子接下,但是麵上卻是一團和氣,字字句句更是為了李氏著想,好顯示她的貼心與孝順。
得了大兒媳的保證,李氏心下順暢了許多,“好孩子。這定安侯府,往後可就靠你了。”
周嫣然笑著湊上去,“大嫂心善,不知比那旁人好上多少。”
所謂旁人,指的就是她了吧。
沈清棠但笑不語,朝著眾人微微欠了欠身,就走了。
一場戲看完了,主角退了場,其他人也冇繼續留下去的道理。
李氏落了一場空,更看清了沈清棠變了,變得難以拿捏。
可轉眼看向了一旁的葉寒月,這大兒媳無依無靠,調教調教,興許也能行。
“今日起得早,我也乏了,都回吧。”李氏擺了擺手,就此散場。
柳素衣倒不著急,她最後一個起身,朝著李氏福了福身,“姑母,下旬三老爺過壽辰。姑母若是得空,可賞臉來熱鬨一番。”
所謂三老爺就是李氏的三哥,也是柳素衣的公公。
自家親哥過壽,李氏定是要去的,“嗯,我知道了。”
壽宴的請柬早前已經送來了,柳素衣作為小輩特特再來請一聲,是尊重。
這一點,李氏很受用。
離了鬆鶴園,綠袖早已侯在了外頭,“二夫人,老太君請您過去一趟。”
“請姐姐帶路。”沈清棠對綠袖頗為敬重,時常會以“姐姐”相稱。
綠袖原也不習慣,但聽多了,兩人之間也多了幾分親切。
繞過一處紫藤花架,沈清棠不由抬頭看了兩眼,花開璀璨,盈盈的日光透過縫隙落在鵝卵石上,流光耀彩,燃著夏日生機。
將肩上的擔子鬆下,沈清棠第一次感到了釋然,她將自己封閉得太久了。
她嫁入定安侯府後,每日謹言慎行,唯恐出錯。可李氏與周溫禮不喜她,她便全是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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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再也不用瞧著他們的眼色過日子了。
“二夫人,還是笑起來更好看。”綠袖轉眸時,見身側的女子璨若流星般笑了,那張時常板正的臉上,突然變得靈巧生動起來,令她不由讚了一句。
沈清棠是歡心的,是雀躍的,她快看到前路了。
隻要周溫禮簽下那張和離書,她便是自由身了。
她隻要再等等,等周瑾禮回府。
跨過門檻,沈清棠入了老太君的屋子。
然而,入鼻的那一股熟悉的檀香,令沈清棠緩了腳步。
周溫禮一身官服立在堂中,腳下的鞋麵染了星星點點的泥,這幾日連著下雨,他為了追查官奴私逃一案,忙忙碌碌奔波了小半個月,明明已查到了蹤跡,卻被上峰給按下來了。
這一番,竟是白忙了。
“你剛入兵馬司,不可過於急功近利了。”
上峰一句話,就磨滅了他所有的功勞。
他怎能不急功近利?爵位高懸他的頭上,許是哪一天就掉下來了。
定安侯府本就子嗣單薄,如今隻能靠著他一人支撐。
望著跨門而入的女子,周溫禮緊握的手中,緩了幾分力氣。
暖白的日光映在女子的背影上,和風吹起了裙邊,揚起了一道優雅的弧線。
星目含笑,凝脂的麵上是舒暢的輕快,如樹梢上新抽條的柳枝,綠意盎然。
周溫禮愣了愣,他從未見過今日這般的沈清棠。
父親未曾出事前,周溫禮也曾偶爾聽老太君提起過一嘴與沈家的親事,他那是隻當是玩笑話,畢竟口頭之言,做不得數。
然而,他也曾好奇地暗自打探過,在女子常去的胭脂鋪子裡,瞧見過沈清棠一次。
她帶著珊瑚耳墜,頭上簪著海棠,那日烈豔晴好,女子將一根玉簪比劃著,回眸一笑,璨若星辰。
可這樣的笑,在沈清棠嫁入定安侯府後,周溫禮從未見過。
“棠兒,快過來。”老太君正喝著茶,方才對孫子橫眉冷對,可瞧見眼前人卻是滿心歡喜。
周溫禮知曉祖母喜歡沈清棠,卻不知竟是這般喜歡。
他腳步輕移,朝著沈清棠站過去的位置靠了靠。
雖是極其小的一個舉動,可落在老太君的眼裡,就猜出孫兒的心思。
怕是動了心,卻不自知。
今日,是周溫禮求到了老太君的麵前,“還請祖母幫孫兒多說幾句好話。”
可感情的事情,光是說好話就成嗎?
但總歸是自己的孫兒,他並未做那等大奸大惡之事,隻是在感情上委屈了孫媳。
老太君再如何喜歡沈清棠,這一顆心到底還是會偏一偏的。
綠袖奉了茶,又另令人搬了兩張凳子過來,兩人一左一右在老太君的對麵坐下。
其餘丫鬟見了,都各自退了下去。
兩人坐的太近,膝蓋幾乎相抵,沈清棠默不作聲的朝著右邊移了移,裙邊落地,自男子的小腿邊劃過。
“哎。”老太君歎了口氣,她瞧見了沈清棠對孫兒的嫌棄。
周溫禮垂眸,目光自那衣角滑過,她就這般厭惡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