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她絕不會,讓沈清棠如意
庭中的月季已結了花骨朵,偶有幾個花枝爭豔,露出一抹緋紅,引得一兩隻蝴蝶翩飛,落於枝頭葉尖上,品嗅花香。
然而,這一絲靜謐美景,沈清棠是欣賞不到了。
她挺著腰身坐在凳子上,身子僵直。
沈清棠不禁有些後悔了,她上次不該心軟,應下了那句“給他一個機會”。
叮鈴——
簷下的角鈴響了聲,擊碎了屋內的寧靜。
“溫禮,今日尋你來,祖母是想當著棠兒的麵,問你一句,”老太君那略顯老瘦乾枯的雙手握住了兩人,而後朝前拉了一把,自然而然的將兩隻手交疊在一起。
成親三年來,沈清棠是第一次與身側的男人指尖交握,一股難以言明的不適感,自指尖竄入了心頭。
目光在孫子孫媳的臉上饒了一圈,老太君才繼續苦口婆心的朝著周溫禮道:“這門親事,你可是後悔了?”
後悔嗎?
“孫兒,不悔。”
掌心觸及女子的溫熱,周溫禮抬眸,目光堅定地搖頭。
他從未曾後悔娶了沈清棠,他隻是貪心。
貪心地想得到所有人的關註。
才會費儘心力地去討李氏的歡心,才會因為對葉寒月的那一抹少年情愫,想與兄長爭個高低。
可如今,他已經是定安侯了。
周溫禮終於意識到,這侯府隻有他了,也隻能靠他了。他何必與一個死人計較呢?
這些心思晦暗不明,遮蔽了他整個人生。
“孫兒自娶妻起,從不曾後悔。”周溫禮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可這些話落在沈清棠的耳中,卻實在是諷刺與惡心。
女子麵色陰鬱,纖細的指尖被男子握在掌心,好似被一條毒蛇纏上,令她恨不得狠狠將其甩下,在一劍刺中它的七寸。
若非顧及著老太君的體麵,沈清棠恨不得立刻將手抽回來。
聞言,老太君下垂的眼角,微微上挑,帶了些笑意,“棠兒,你聽見了?”
“孫媳,聽見了。”
見沈清棠應聲,老太君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些,“我已教訓過這渾小子了,往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他是決計不敢再做了。”
亂七八糟的事?
指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可對於沈清棠而言,遲來的悔意並無價值,但老太君將她請來,她不能駁了長輩的一番好心。但她更明白,比起親孫兒,她這個孫媳也得靠邊站。
她不該將希望寄存在他人身上,便是老太君也不可。
沈清棠有些無奈與後悔,後悔當初她不該來求老太君,便不會如今日這般被動。
“往後的事情,往後再看吧。”沈清棠淡淡開口,她並不想給老太君留下多少希望,她與周溫禮已再無可能了。
在老太君眼裡,有這句話已經夠了。
沈清棠的性子柔和,隻要孫兒再哄一哄,再示個弱,兩人便能不計前嫌的繼續過下去。
老太君也是這般過來的,這世上的女子誰不是如此?
出了安亭園,沈清棠的腳步走得飛快,手心一丟,就往外去了。
掌心失了溫度,周溫禮快步追了上去,直到一處假山邊上,他從右側的小道抄了過去,迎麵擋在了沈清棠的身前。
來不及停下,沈清棠鼻尖一疼,撞了上去。
“可撞疼了?”
輕聲細語,柔聲輕問,周溫禮一把樓主了女子的腰身,將她拉入懷中。
碧桃暗在心底罵了句:什麼東西!敢占她家夫人的便宜!
在兵馬司連宿了幾日,周溫禮未曾沐浴更衣,熏得沈清棠皺眉,掌心抵在他的胸前,怒斥道:“放開我!”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四十三章她絕不會,讓沈清棠如意(第2/2頁)
軟香入懷,周溫禮哪裡願意放開,他最後悔的事,便是未曾與她圓房。
“我已答應了祖母,另從宗族尋個孩子,過繼到兄長的名下。”周溫禮雙臂收緊,將她整個人擁在懷中,頭顱埋在女子的發間,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溫度與氣息。
這一刻,周溫禮無比慶幸。
慶幸他還未曾與葉寒月圓房,未曾鑄成大錯。
一切,都還來得及。
碧桃掏了掏耳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侯爺他,不兼祧兩房了?那她家夫人還要和離嗎?
可笑。
沈清棠輕嗤一聲,“侯爺想如何,那是侯爺的事情,無須與我說。”
她不在意,更不關心。
“可你答應了祖母……”
他已經讓步了,他已經後悔,周溫禮攥緊了懷中人,聲線微顫。
沈清棠推了幾次,紋絲不動。
“我答應了什麼?”沈清棠反問,“侯爺莫不是覺得:有人吃了一口屎,覺得臭又吐了出來,那便可以當他冇吃過屎嗎?”
話糙,理不糙。
周溫禮臉色黑了又黑,他何曾聽過這等汙言穢語!
更震驚於,沈清棠竟將他比作……比作那等穢物!
假山之後,葉寒月的指尖狠狠嵌入了肉裡,生生在掌心掐出了一道血痕來!
她將定安侯府的事情,都攬了下來,可她卻不知該如何去管。思來想去,隻能將希望寄托在周溫禮的身上。
下人來報,說周溫禮去拜見了老太君,她又急匆匆的趕過來,隻為能早些與他說說話。
周溫禮允諾過:我定會代兄長照顧好嫂嫂。
可如今,她聽見了什麼!
周溫禮竟要負她?
他明明答應過自己,他明明答應過給她一個孩子。
恨意、妒意,如滔天的巨浪襲來,見葉寒月整個人吞噬殆儘。
那日她抱著牌位去喊冤,周溫禮扶了她一把,滿京城的人都在傳他們的風流韻事。
現下,周溫禮不認了,他不願了。
他要將自己丟出去,好讓他清清白白的做定安侯。
這天底下哪有這等道理?
“你一向氣性大,怕是還冇想明白。”周溫禮鬆了手,可掌心卻不由自主的拽住了女子的衣袖,他冇了質問,語氣中反而帶了一絲的乞憐,“我先去見過母親,等晚些時候,我再來看你。”
“棠兒,你我是夫妻……”
夫妻本該睡在一個房裡,一張床上……
這句話,周溫禮未曾說完。
但是下定了決心,他要與沈清棠圓房,他要與她有個孩子。
男子麵露悔意,不敢多看女子一眼,匆匆離去。
“夫人,侯爺他不會又想……”
又想用強的吧?
碧桃心下暗恨,恨她怎就不會武功呢?否則,定要打斷那人的第三根腿,絕了他的心思!
然而,沈清棠餘光瞥見了假山後頭的一抹素衣身影,她故意朝著假山靠近了些,聲音不大不小,正巧能讓那人聽個清楚,“老太君叮囑了,讓我早些與侯爺生個孩子。”
“啊?”碧桃見自家夫人扭扭捏捏的模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呢!
沈清棠甩著帕子,滿臉嬌羞地錘了碧桃胳膊一下,“你懂什麼?將鮮花浴備好,晚上等侯爺來就是了。”
賤人!
假山後,葉寒月死死咬著帕子,她絕不會讓沈清棠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