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叔嫂圓房,求侯爺給我個孩子!
是夜。
京城一隅,小院內燃著幾盞燈火。
方桌上,擺著一盤棋,寧慕遠執白子,瞧了眼漏刻,抬手打了個哈欠:“幾時了?”
“戌時三刻,剛過。”魏青如門神一般站在陸玄策是身後。
陸玄策黑子落棋盤,“嗯。消息傳出去了?”
“算時辰,三皇子的人該到了。”魏青回話。
前幾日探子來報,那宮奴被人帶走了。
十幾年前的舊案,早已無人關心。
但欠下的債,是要還的。
陸玄策輕“嗯”了一聲,他的好弟弟等不及了,等不及坐上那張高高在上的龍椅。
他隻需要輕輕一推,待到大廈傾覆,他便有機可乘。
隻是……若他當真以周瑾禮的身份,入了定安侯府。
往後,又該如何麵對她?
但大局當前,陸玄策暫且無暇顧及這些。
他不能,繼續躲著了。
“今夜,切記小心。”寧慕遠起身,將最後一粒棋子放回了棋盒。
棋局已定,能否破局,隻看今夜了。
定安侯府內。
守夜的護衛舉著火把,四下巡視著。
周溫禮見過了母親,可李氏聽聞他不願兼祧,拿起枕頭就砸在他的身上,“好啊你,你如今成了定安侯,便翅膀硬了,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今日沈清棠頂撞她,周溫禮竟還替那賤人說話!李氏怎能不氣?
“兒子心意已決,還望母親體諒。兄長已逝,以後也唯有兒子能侍奉母親了。”枕頭砸在身上不疼,可周溫禮心底發疼,為何同樣是兒子,母親偏偏對他如此?
這句話,帶著半分的威脅。
李氏聽出了周溫禮話中的意思,更覺得心寒,若是她的長子在,她怎會受這等苦楚?
“滾!給我滾!”
夜風蕭瑟,周溫禮無聲的退了出去。
他與母親撕破了臉皮,這是從前他不敢做的。
哪怕心底再嫉妒、再不公,周溫禮也會按下不滿,去哄著李氏開心。
可如今,他不是個孩子了。
他是定安侯,是李氏唯一的兒子。
周溫禮定了定心,母子之間,哪有過不去的坎兒呢?
日子一長,李氏就會明白,她唯有自己了。
如此,周溫禮心安理得地離開了鬆鶴園。
月下竹影,窈窕佳人。
葉寒月提著食盒,靜立在一汪池水旁。
她換了一身綠衣,盈盈月光鋪灑在緞麵上,銀絲交織,透出幾分清冷與婉約來,身影纖薄,楚楚可憐。
一時晃了眼,遙遙看去,竟與沈清棠有幾分相似。
果然,周溫禮再次抬腳,朝著葉寒月走了過去。
“二弟,風塵仆仆,可曾用膳?”
兩人離得三四步遠,葉寒月見他有意拉開距離,眉眼輕垂,眸中顯出幾分哀愁,卻十分規矩的往後退了退,唯獨食盒遞了過去。
這一退,令周溫禮心頭一緊。
他一路急趕回了侯府,衣衫未換,腳步未歇,更無人詢問過他是否用了膳。
唯獨眼前的女子嬌嬌柔柔,為他牽掛。
到底,是他負了葉寒月。
“夜風寒涼,大嫂早些回吧,莫要吹了風。”周溫禮接過食盒時,瞧見了女子眸中的水光,他靜靜站著,不知該如何與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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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腦中思量了許久的解釋,在這一刻,竟是說不出口了。
一聲“大嫂”入耳,葉寒月四肢發寒,他在與她劃清界限,他是決心不要她了。
暗恨湧上心頭,然而現在並非她發作的時候。
借著月光,葉寒月藏起了眼中的憤懣不安,身形微微一顫,似是經不住一點兒風吹雨打,惶惶不安,“多謝二弟掛念。我這就回去。”
如訣彆一般,葉寒月福了福身子,而後默然轉身,卻是腳下不穩,被一顆石子崴了腳,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朝著水池,摔了下去!
“小心!”
指尖從女子的寬大的袖邊劃過,隻差一點點,他就能拉住葉寒月了。
然而,跌入水中的女子冇有半分掙紮……
她想死?
周溫禮大驚失色,顧不得多想,丟在食盒就跳入了水中。
水底,葉寒月如石子一般下沉,無聲無息。
嘩啦一聲,兩道潮濕的人影從湖麵爬了出來。
泠泠月色下,那一層薄薄的緞麵繡裙緊貼在女子玲瓏的身軀上,波濤起伏,雪肌若隱若現,誘人深窺。
“我送大嫂回景和園。”他總不能將人如此丟在路上,周溫禮無奈歎息。
一路將人抱回了景和園,葉寒月麵色愈發通紅,她垂首不言,卻是無端輕溢出一聲喘息。
這是她情毒發作的跡象。
到了景和園,內室早已經燃了暖香。
“我去尋大夫來。”周溫禮察覺到了葉寒月的不對勁,嬌軟的身軀在懷中發燙,他亦是強忍著失控,將人送回了床上。
然而,胳膊剛想抽離,葉寒月雙目迷亂,不受控製地乞求道:“二弟,再幫我一次吧。”
“就一次……”
一聲聲的低喃入耳,周溫禮的理智逐漸崩塌。
暖香情帳,紅燭晃影,玉臂勾住了男子的長臂,葉寒月任由自己縱情,乞求道:“求侯爺,給我一個孩子吧。”
就一次……
僅此一次……
窗影之上,兩道人影交頸起伏,一室春光。
碧桃盯著這一處許久了,待瞧見周溫禮將人抱進景和園後,就急忙小跑著回了宜蘭園,“夫人當真是料事如神!”
“早些睡吧,明日還有場大戲看呢。”沈清棠伸了個懶腰,大事已成,隻等著明日東窗事發了。
於此同時,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過了京城東邊的一處私宅高牆。
片刻後,一人渾身是血的衝出了巷尾,一把抓住更夫的胳膊,“快,快報官!有刺客,有刺客!”
那更夫傻了眼,可隨即身後衝出了一群人,最前頭一個瘸子坐著輪椅,右臂上滿是血跡。
“殺人啦!殺人啦!”一瞬,那更夫被嚇得轉身就跑,手中的銅鑼被敲得震天響!
刀光劍影下,魏青趁機將陸玄策推了出去,一個瘸子跌坐在地上,銀色的刀刃直劈而下,卻在下一瞬被長劍挑飛。
錦衣衛來得及時,正救下了這瘸子。
電光火石之間,那一群黑衣刺客被儘數斬殺,無人可逃。
血氣之下,錦衣衛指揮使閆碩,冷著一張臉,朝著陸玄策走來,染血的劍刃挑起了他的下頜,語氣輕挑。
“呦,原是定安侯啊。”
“這是,死而複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