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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去沈家,沈清棠受輕視

“夫人,我已經敲了三遍門了,連個回話的人都冇有。”魏紅站在太陽底下,曬得後背都出了汗,都半個時辰了,剛剛那小廝到現在都冇回來,分明是故意為難她們,“不如,我將這大門砸了,直接闖進去。”

這明明是沈家的宅子,她家姑娘回自己家,怎還要在外頭候著,被人如此輕慢!

沈清棠揉了揉腿,站久了,她也有些不舒服。

如今,這宅子的主人是沈清沐,但平日裡都是她的二表叔沈徹在,就連府中的下人都換過一輪了,自然是無人搭理她。

但是,沈清棠看了眼那高高掛在大門中央的“沈”字,這是她的家,是她自幼長大的地方,她不願傷了這宅子的一分一毫。

“再等等吧。”沈清棠搖了搖頭,將擋在頭頂的傘,朝著魏紅的方向移了移,又從腰間取出了一個水壺來,遞了過去,“喝兩口水。若是待會兒再冇人來,我領你從小門進去。”

說罷,沈清狡黠一笑,她原是想正大光明的回沈府一趟,去將父親的東西取出去,也正好尋次機會,與沈清沐說清楚她和離之事,以免日後他又來尋麻煩。

但若是正門進不去,她也自有法子,從彆處進去。

這是父親與她的秘密,小時候母親罰她關禁足的時候,父親便會偶爾帶她偷跑出去,去買一份紅糖奶皮子,逗她開心。

魏紅被曬得口乾舌燥,接過水壺喝了幾口,抬起袖子,隨意擦了擦嘴邊。

沈清棠瞧著她的動作,隻覺得眼前的魏紅與她在定安侯府中遇見的人,略有些不一樣,一時好奇問道:“你在大爺身側伺候時,都是這般不拘小節嗎?”

啥?不拘小節?

魏紅看了眼袖口,剛剛壺中漏出來的水,稍稍打濕了一點。

“若是大爺在,我定然不敢了。不過,我從前都是在外頭辦事,鮮少在京中,也就樂得自在些。”魏紅甩了甩袖子,滿不在意的回了句,“在外風餐露宿的,誰能顧得上衣裳。”

“你一個女子,在外都做些什麼?”沈清棠長於閨中,雖懂得藥理醫術,又擅長治病救人,但她從未離開過京城。有時,她也好奇,想過京城之外會有什麼。年少氣盛時,還曾打算去做個遊醫呢!

“在外……”

魏紅想了想,她其實不喜歡在外頭的日子,吃不飽、穿不暖、睡不著,或許哪一日就死於敵手了,亦不可知。她過得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她不喜歡。

“在外,討生活罷了。運氣好,能活著回京。運氣不好,就客死他鄉吧。”魏紅語氣淡淡,好似在說一件極為尋常的事情。

可落在沈清棠的耳中,卻是令她一頓,心底發酸,更是有些心疼魏紅……

且有些後悔,問她這些。

正當沈清棠想著,該如何安慰魏紅幾句時,那沈府的大門終於開了。

一個衣著光鮮的丫鬟走了出來,年歲不大,梳著雙髻,雙手交疊擺在身前,瞧見沈清棠時,眼底浮出了幾分不屑一顧的輕視,“我們夫人說了,姑娘既嫁了人,無事就不該回娘家來,傳出去不好聽。可如今呢,姑娘和離了,我們夫人自也不好攔住姑娘回家來。”

“隻是,姑娘來得突然,這府中冇來得及收拾屋子,怕是不能留姑娘住下了。”丫鬟傳著話,每說一句,聲調都更高一分。那揚起的眉眼,越挑越高,似是全然不將沈清棠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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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紅聽得手心發癢,她掏了掏耳朵,恨不得立刻就衝上去,好好教訓教訓那丫鬟!說得是什麼話!這是她家姑娘的娘家,怎連回家,都要旁人同意不成?

見狀,沈清棠先一步擋在了魏紅的身前,她拉住了魏紅的手腕,麵色溫和,語氣平靜的回道:“放心,我不會住下。你去告訴二表嬸,我今日來,是來取我父親房中的東西。”

得了這話,那丫鬟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抬手衝著那看門的小廝道:“讓她們進來吧。”

攔在門口的兩人,這才朝左右兩側各自退了幾步,將大門打開,讓出一條道來,請沈清棠進去。

一腳踏入了沈府,沈清棠循著記憶,從右側的長廊一路走到了聽雨軒,四周的景致變換流轉,與腦海中的舊物一一重疊,她不自覺的伸出手去,撫摸著庭院中的那顆石榴樹。

母親喜歡吃石榴,這是父親特意為她種下的。且石榴皮可以曬乾入藥,父親曾手把手的教她如何曬乾保存。

可等她推開那塵封已久的木門時,入目之處,早已物是人非了。

小小的書房內,落滿了灰塵。

輕輕一揚袖,就能看到日光那晃動的微小塵埃。

自她嫁出去三年,竟是無人打掃過嗎?

沈清棠冷了目光,轉頭看向了那領路的的丫鬟,她隨手翻開了書架上的殘本,問道:“這屋子,無人來嗎?”

那丫鬟聳了聳肩,“誰會來這兒?我們說了,這聽雨軒晦氣,鎖起來就行。”

晦氣!

沈清棠咬著唇,為這一句“晦氣”,而渾身發抖。

她當然知道二表嬸的意思,不過是嫌棄她母親是病死在了聽雨軒罷了!當初沈清棠的母親鬱結於心,思慮過重,因著一時染了寒疾,時不時就咳嗽吐血。

那時,二表嬸打著幫忙來照料的名頭,領著一家人都住進了沈府,可每每來看望她母親時,卻是旁敲側擊的冷嘲熱諷,諷刺她父親醫術不精,才害得沈家被牽累了清名。

母親聽多了,便當了真,身子越來越不好。

直到沈清棠的母親下葬那日,二表嬸都是捂著鼻子,一臉嫌棄道:“好死不死,偏偏中秋節的時去了,真是晦氣!”

那日,沈清棠一反常態,張牙舞抓就撲到了二表嬸的身上,將她狠狠打了一頓。若非她還有幾分理智,她都想將銀針紮入二表嬸的死穴,就此要了她的性命!

但,不值得。

“她既覺得晦氣,那這院子裡的東西,我會儘數搬走。”沈清棠的指尖擦了擦那桌上的灰,又走到了書房後頭,掀開了一層白布,白布下是兩個大木箱子。

箱子裡裝的,正是她父親留下病案。

“你憑什麼搬走!這都是父親留給我的!”

沈清沐急匆匆從外頭闖了進來,指著沈清棠氣急敗壞道,“好啊,當初你成親,就從府中帶走了許多好東西。如今,還想來偷什麼!”